发却已经白了一大半,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,手指上的冻疮红红肿肿的,看着就让人心疼。
“妈。”承风叫了一声。
刘桂兰的嘴唇抖了一下,她张开嘴想说什么,但声音没发出来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闭上眼睛,使劲地眨了两下,把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里有太多东西——有骄傲,有心酸,有欣慰,有心疼,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。
“进屋吃饭,面都下好了。”她说完这句话,转身走进了厨房,脚步快得像是怕自己慢一步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
承风站在院子里,仰头看着那棵枣树。
枣树比几年前更粗了,树干上的裂纹更深了,枝丫向四面八方伸展开去,像一把撑开的巨伞。枣树上的篮筐还在——那块木板已经朽得不成样子了,木头的颜色从原来的浅黄变成了深褐,边角的地方已经烂掉了好几块,铁圈上的锈迹一层叠一层,有些地方锈得只剩下细细的一根铁丝,仿佛一阵大风吹过来就会断掉。
但那个篮筐还在。
它在枣树上挂了十几年,经历了无数的风吹雨打、日晒霜冻,它见证了一个孩子从八岁到二十岁的全部成长,见证了每一个清晨和深夜的投篮,见证了汗水怎样一滴一滴地浇灌出一个梦想。它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,一直守在这里,从未离开。
承风走过去,伸出手,轻轻地摸了摸那个生锈的铁圈。铁圈上的锈迹硌着他的手心,粗糙的、冰凉的,但那种触感让他觉得无比安心。他闭上眼睛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傍晚——爷爷踩着梯子,颤颤巍巍地把木板钉在枣树上,他站在树下仰着脸,眼睛里全是光。
那一天,他的人生被改变了。
晚饭是浆水面。刘桂兰做了满满一锅,面条是她亲手擀的,薄厚均匀,宽窄一致,煮出来晶莹剔透,嚼在嘴里劲道十足。酸菜是去年秋天腌的,酸中带咸,咸中带鲜,配上红油辣子和蒜泥,一碗面下肚,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。
承风吃了三碗,吃到第四碗的时候,刘桂兰把碗按住了:“别吃了,撑坏了。”
“妈,我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面了。”承风端着碗,不肯撒手。
“以后天天给你做,吃腻了为止。”刘桂兰松开了手,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碟咸菜出来,放在他面前,“多吃菜,面少吃点,晚上积食。”
奶奶坐在旁边,一直没怎么说话,就笑眯眯地看着承风吃面。她的眼睛不太好使了,看东西要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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