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热烈祝贺承风同学荣获CUBA全国冠军”;有人在敲锣打鼓,唢呐的声音尖利而欢快,穿透了鞭炮的嘈杂,直冲云霄。
三轮车在村口停下来,承风跳下车斗的那一刻,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。他的身体被人群裹挟着往前移动,无数双手伸过来拍他的肩膀、摸他的胳膊、握他的手,无数张嘴在他耳边说着各种祝贺的话,声音嘈杂得他什么都听不清楚。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着,越过一个个陌生的面孔,寻找着那张他最熟悉的、苍老的、布满皱纹的脸。
他找到了。
承德厚站在人群的最外面,拄着拐杖,腰背佝偻,像一棵被岁月压弯了腰的老枣树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,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很多。他没有挤进人群,就那么站在外围,静静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孙子。
承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,走到爷爷面前。
祖孙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承德厚的眼睛有些浑浊了,但那双眼睛看着承风的时候,里面的光是亮的,亮得像是里面有星星。他伸出手,在承风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,然后又拍了一下,一共拍了三下。每一下都用了他最大的力气,每一下都像是在说一句话——第一下是“回来了就好”,第二下是“你做到了”,第三下是“爷爷为你骄傲”。
承风的眼眶红了,但他没有哭。他咬着嘴唇,把涌到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,因为他知道爷爷不喜欢看到他哭。爷爷说过,男人不能哭,哭是软弱的表现。承风不想在爷爷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,他想让爷爷看到,他的孙子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承德厚转过身,拄着拐杖,慢慢地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承风跟在他身后,一步不落地跟着。他注意到爷爷的脚步比以前更慢了,左腿拖地的幅度更大了,拐杖在地上戳出的印子更深了。爷爷老了,真的老了,老得很快,快得让他心疼。他把脚步放慢了一些,配合着爷爷的速度,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黄土路上,影子在夕阳的映照下被拉得很长很长,像两棵并肩而立的树。
院门口,刘桂兰站在那里。
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冲上来拥抱他,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泪流满面地扑进儿子怀里。她就那么站在那里,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擦着,擦了一遍又一遍,仿佛那双手永远擦不干净一样。她的头发比以前白了很多,白得让承风心里猛地揪了一下。她才四十多岁,头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