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之后,听风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阳光从窗户斜进来,照在那盆茉莉花上。花瓣是白的,叶是绿的,光落在上面,花就有了影子。苏婉的手指还搭在林砚的手背上,没有收回去。她的指腹有一些薄茧,是翻账翻出来的,细细的,带着一点暖。
"你脑子里那个老和尚,还在吗?"她问。
"在。"林砚说,"他在讲经。讲完了《心经》的第一句。现在在讲第二句。"
"第二句是什么?"
"'舍利子,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'"
"什么意思?"
"他说,你以为你看见的、听见的、摸到的东西是真的。其实不是。它们都是暂时的。你看见这盆茉莉花,开得这么好,过几天就谢了。谢了,就空了。但空也不是什么都没有。茉莉花谢了,明年还会开。明年的花不是今年的花,但茉莉还是茉莉。"
"你听懂了吗?"
"听懂了。但也没听懂。懂的是字。不懂的是——如果一切都是空的,那我的心跳是什么?"
"你的心跳是真的。"
"他说心不空。心是真的。"
苏婉把另一只手也搭上来,两只手叠在一起。她的手很小,手心干干的,热热的,贴在他的手背上,像一小片太阳。"那我的呢?我的心跳也是真的吗?"
林砚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,把耳朵凑近她的胸口。苏婉没有躲。他就这样弯着腰,侧着头,贴过去。隔着衣服,他听见了。咚。咚。咚。很稳,很慢,像在打一面厚实的鼓。
"真的。"他说。
"你的呢?"
他把她的手拉过来,贴在自己的左胸上。苏婉的掌心贴在那里,不动了。过了几息,她点了点头。"真的。"
两个人直起身,对面坐着。中间隔着那张八仙桌,桌上摊着那本账簿,已经合上了,封面压着桌面上几道老旧的木纹。苏婉拿起茶壶,给林砚续了水。水汽升起来,带着白茶的清香,一丝一丝地散开。林砚端起茶杯,没喝,只是看着水面上浮动的几根茶毫。那几根细细的绒毛在水里转着圈,慢慢沉下去,又浮上来,像人的念头。
门就是这时候被推开的。
门是老式的木门,没有锁,一推就开。进来的是个老男人,七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剃得很短,根根立着。他穿着旧军装,洗得发白,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。胸前挂着一排勋章,铜的银的都有,阳光一照就闪。他腰杆很直,步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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