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翻过来,手背朝上,又翻回去,掌心朝上。他张开手指,又合拢。他看着那些发光的液体沾在手指上,看着它们慢慢干涸,变成一层亮晶晶的膜。他的呼吸变快了,胸口起伏得很厉害。
“我感觉……”他说,“我想吐。”
他弯下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干呕了两下,但什么都没吐出来。他的背拱起来,白衬衫绷紧了,脊椎骨的形状隔着布料看得清清楚楚。他弓着身子在那里,像一只煮熟的虾,慢慢地,一点一点地,缩成一团。
“那是正常的。”我说,“你太久没有‘在乎’了。突然有了,身体不适应。”
他保持那个姿势很久。雨声填满了这段沉默。窗帘被风吹动了一下,缝隙变大,更多光漏进来,打在桌子上,打在地面的玻璃碎片上。
然后他开始哭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无声的、压抑的那种。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,喉咙里发出很小的、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。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,顺着鼻梁、顺着颧骨往下淌,滴在他的衬衫上,滴在地上。他的嘴唇在动,在说什么,但声音太小了,我凑近了才听清。
“我做错了什么?”他说,“我害了人……我害了很多人……”
他的手从膝盖上滑落,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椅子上,椅子发出吱呀的响声。他瘫坐下去,像一摊被抽走了骨架的肉。他的眼睛里不再是没有温度的蜡像的光泽,而是一种浑浊的、湿润的、痛苦的光芒。他的眼圈更黑了,但这次不是熬夜熬出来的那种黑,是眼泪泡出来的那种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你害了人。但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我能弥补吗?”
“能。告诉我,还有谁买了碎片?”
他用衬衫袖子擦了擦脸。袖子湿了一大片,白衬衫上留下一块深色的印子。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,但还是在抖。
“还有一个。在城北。他买了‘悲伤’碎片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他要做另一种武器。”
“叫什么?住哪?”
“叫……叫‘老K’。我不知道真名。”他想了想,很用力地想,眉头拧成一团,“他在城北开了一家花店。”
“花店?”
“对。花店。名字叫‘花期’还是‘花时’,我记不清了。在府北街那一带,挨着一家拉面馆。他卖花,也卖……悲伤。”
顾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记了下来。他写字很快,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地响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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