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看了我一眼,我没说话。他又敲了一次,这次更重。
还是没人应。
楼道里安静下来,只有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。四楼的窗户对着巷子,玻璃上蒙着一层灰,雨在上面流出一道道水痕,像哭泣的脸。
“踹开?”顾言说。
他把伞靠在墙边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他穿黑色的皮靴,踩在地上有分量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我把手贴在门上。铁皮的凉意传过来,带着细微的震动。门后面很安静,但我能感觉到活人的气息。我把眼睛闭上,打开历代店主网络。
画面浮现出来。
门后面是一条走廊,不长,铺着旧地砖,有几块碎了。走廊尽头是客厅,客厅里拉着窗帘,灰色的布窗帘,很厚,透不进光。客厅中央放着一把折叠椅,铁的,上面坐着一个男人。
四十多岁,消瘦,穿白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。他的脸很白,不是健康的那种白,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,白得像纸,底下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。他的眼圈发黑,很深的那种,像是用炭笔画上去的。他的头发没怎么打理,有些长,搭在额前。他的手指很长,很瘦,骨节分明,指间沾着发光的液体,在黑暗中亮着幽幽的蓝白色光。
他面前的桌上,摆着一排试管和烧杯。一个注射器放在最边上,针头朝下,插在一个橡胶塞上。桌子的正中间放着一个玻璃瓶,透明的,没有标签。瓶子里装的发光液体在缓慢旋转,像星系,像漩涡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。
他的一只手拿着那个瓶子,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滴管,正把瓶里的液体往试管里滴。
愤怒碎片。
就是他。
我睁开眼。
“他在。”我说,“在里面。”
“那开门。”顾言说。
我用力推了一下门。门轴发出嘎吱一声,往里开了。没锁。
屋子里没开灯。窗帘全拉上了,唯一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一条一条的,打在空气里飘着的灰尘上,像一道道微弱的极光。霉味涌出来,一股沉甸甸的、潮湿的、带着腐烂气息的霉味。下面还压着烟味,焦油和尼古丁的味道,混在一起,浓得发苦。还有酒精味,不是喝的那种,是工业酒精,刺鼻,冲眼睛。
地上堆满了东西。空酒瓶,白的啤的都有,歪歪倒倒挤在一起。烟头,到处是烟头,铺了一层,有的踩扁了,有的还保持着圆柱形。方便面桶摞成一摞,有三四十公分高,最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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