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有的温暖,梧桐树新发的嫩叶在微风中轻轻翻动。他想起多年前他在赋分制公告草稿上写下第一行字时,也是这样一个春天——窗外也是梧桐树新发的叶子,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。现在另一个领域的第一行字被写下了——不是他写的,是另一群人在另一个国家用另一种语言写的。
清明前一天,京城里的气氛已经开始染上了清明特有那种肃穆而温暖的气息。街边的花店里摆出了成捆的菊花——白色的、黄色的,用旧报纸包着,堆在人行道边上。有些花束里夹着几枝翠绿的蕨叶,作为一种朴素而克制的点缀。长安街两侧的银杏树下,偶尔能看到有人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圈——那是北方清明祭扫的一种古习惯,在地上画一个圈,往圈里烧纸钱,圆圈是给逝者的地址,圈外的风吹不走给他们的东西。
周雨从学校回来时带回了一篇语文老师布置的清明作文。题目是“清明“。老师说可以写扫墓、写踏青、写给已经不在的人、写给刚刚从泥土里冒出来的新芽。周雨把作文本摊在茶几上,咬着铅笔尾,想了很久很久。
她最后写道:
“清明是给走了的人过的。老师说的。但我不知道走了的人去了哪里。我外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。妈妈说外公是数学老师,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写在一本习题集的最后一页——'数学里没有真正的末位,因为总有一个解法的第一步不在统计中。'我听不太懂这句话,但妈妈说她也是花了很久才慢慢懂的。妈妈说外公的虫洞——他被虫子咬掉的'计'字左边的言字旁——还在那本书里待着。妈妈每年清明都把那本书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,看看那个虫洞有没有变大。虫洞从来没有变大。它只是在纸页边缘安静地待着——像一个永远张开的嘴,在说一个永远说不完的字。
今年清明,我想画一幅关于根的画。不是小风地上面的部分——叶子长多大了、果实结了多少、枝条探出来多长——是它埋在土里的根系。清明扫墓的时候我们往下看——看墓碑、看泥土、看那些埋在地下的东西。树的根也在地下。小风的根和银杏的根在地下深处交错。它们的叶子在上面共享阳光,根在下面共享泥土。分辨不出哪一条根来自银杏,哪一条来自小风——在它们最深的地方,根缠着根,各自在各自的缝隙里往下扎。
但泥土里不只有活着的根。还有已经死掉的根——那些比银杏更老的树,它们的根在泥土里腐烂了,变成了土的一部分。新的根从腐烂的旧根中间穿过去的时候能尝到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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