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由是基本权利”“不给脑子贴标签”。一条在合众国社交平台上被反复转发的帖子上写着一句话:“米国人上街是因为他们已经被淘汰了。我们上街是因为我们不想在还没有被淘汰之前,就先放弃拒绝的权利。”
方涵在一次例行部际协调会后和韩世清提到了这些集会。韩世清拉开抽屉,拿出那瓶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的速效救心丸放在桌上,和文件集并排。他说,合众国的年轻人现在抗议的并不是赋分制——赋分制在合众国已经有了完备的制度体系和广泛的公众信任,在国际上被欧盟公约引用为监管参考案例。他们抗议的是那些未经赋分制约束的外部技术入侵——是那些通过灰色市场流入的监视工具,是那些打着“免费”旗号在视觉皮层投放广告的商业模式,是那些在其他国家被资本和军方联合推动的、未被任何伦理框架约束的认知增强实验。这些年轻人举着标语上街,不是因为他们已经被淘汰了
是因为他们看到了米国同龄人在国会大厦前举着的标语,意识到那也是自己的未来。
几个星期后的一个傍晚,周明远沿着小区的银杏树道散步。
春分将至,银杏树的枝条上已经冒出了极小的芽苞,在暮色中泛着极淡的褐色光泽。树洞里的小风也鼓起了新芽,比银杏树的芽苞更小、更圆,像几颗被细线串起来的褐色珠子。他走到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,在长椅上坐下来。长椅的木扶手被暮色染成深褐色,摸上去还有白天日晒后残留的一点温度。
他想起下午在架构组讨论T-017随访方案时,一个刚入职的年轻工程师问他:“周老师,这个被试的症状会不会影响试点的整体评估结论?”她说不会——就统计显著性而言,一例偶发性症状不会改变整体结论。但就“安全”的定义而言,这一例症状正在改变他们理解“安全”的方式。安全不是统计上的显著性——是每一个具体的被试在每一个具体的时间点感受到的真实身体变化。
“义体风湿”这个名字让他想了很多。风湿——一种古老的、被历代医书记载过的病痛。古希腊人叫它“rheuma”,意思是“流动”——他们认为风湿是体液在身体里不正常流动导致的。中医叫它“痹症”,认为是风寒湿邪侵入经络所致。几千年来,人们用各种理论解释它,但没有一种理论能完全解释为什么它会在变天之前准确预报天气——为什么风湿病人比气象局的雷达更早知道暴风雨要来。现在这个词被借来描述一种由神经接口引发的全新疼痛——位置不固定,呈游走性,与天气变化高度相关,影像学检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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