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发抖,镜头盖从手指间滑落,掉进车门夹缝里,他没有去捡。
废墟中央,孙伯庸从泥水里翻过身来。
他的鼻子歪向一侧,血和泥浆糊了满脸,两只眼珠子从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凸出来,对上了叶尘的方向。
他跪了下来。
膝盖砸进泥地里,双手撑在面前的焦土上,额头朝下,疯狂地磕。
“叶……叶少爷!叶少爷饶命!“
他的声音尖得变了调,像指甲刮过铁皮。
“我的产业!全部!孙家名下所有的矿场、地皮、现金、股权——全都给你!全都是你的!只要你饶我一条狗命!“
他磕一下说一句,额头每撞一次泥地都带起一蓬浊水,磕到第四下的时候,皮开了,血从额头上淌下来,混进泥浆,顺着鼻梁流进嘴里。
李崇山跪在十步外,抱着脑袋,声音已经哭散了。
“不是我!不是我干的!“
他的铜扣红袍上全是泥,脸上全是血,鼻涕和眼泪搅在一起从下巴上往下淌。
“五年前那件事,是赵世熊和省城侯家的主意!我只是……我只是跟着分了一杯羹!我没动手!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叶家的人!“
他朝王德厚的方向一指。
“是他!王德厚带人放的火!他亲手把叶家祠堂的门从外面锁死的!三十七口人活活烧死在里面,是他干的!“
王德厚瘫在泥水里,听到这句话,浑身猛地一抽。
他张了张嘴,没有牙齿的牙床翕动了两下,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叶尘站在三人中间。
暴雨从他的头顶浇下来,顺着额角、鼻梁、下颌淌成一道水帘。他的风衣贴在身上,军靴陷在泥水里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孙伯庸磕头。
看着李崇山哭嚎。
看着王德厚瘫软。
他的右手抬起来,五指朝下,虚空一按。
无声。
无光。
无风。
但一股无形的、沉重的、带着碾碎一切意味的力量从天而降。
孙伯庸正磕到一半的头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住了后脑勺,整个人的脊背弓了下去,骨头在皮肉底下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——“咔、咔咔、咔咔咔“——像踩碎一把干枯的树枝。
他的膝盖被压进泥土里,不是跪在地面上,是陷进去。泥浆从两侧翻涌上来,没过了他的小腿。膝盖骨撞碎了泥土下面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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