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首熟悉的《兰花草》,从远处飘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在空旷的月牙湖畔,在那些正在施工的铺面之间,那音乐显得格外清脆,格外悠扬。
……
听声音大小,距离应该能有个五百米。
……
赵瑞龙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。
“我们每天都有洒水车来,每半小时一辆,取用的就是月牙湖的湖水,环保又节约。”
他看着钟正国,钟正国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……
陈今朝撑着的伞,在微微朝着路边倾斜了一点。
高育良还拿着那把没有撑开的伞站在旁边,看着陈今朝的侧脸。
眨了眨眼的他,忽然也把伞撑开,握在手里,好像是在提防什么。
……
“钟书记,我们在这停着等等吧,洒水车也快过来了,别淋湿了。”
赵瑞龙笑着建议一句。
“不用,好久没有走在路边街边,看着那洒水车过去了。”
“这段时间,也忙的焦头烂额,没出去走走。”
“以前在帝都啊,没这么多事的时候,陪着孙子孙女去学校,早晨那洒水车一过去,头顶的水雾一打,太阳照着,还有一小圈彩虹,也好看,也凉快。”
“既然是湖水,淋到了也没关系,为人父母官,没必要那么讲究。”
说着,钟正国还特意看了眼陈今朝。
赵瑞龙点头,也不再多说。
……
众人往前走着。
洒水车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听起来,也就一百米了。
……
然后,一股臭味飘了过来。
那股味道很难形容,不是垃圾的腐臭,不是污水的腥臭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在高温下发酵了很久之后散发出来的、刺鼻的、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它从洒水车背后驶过的路面上飘起来,从那些被水雾打湿的、刚刚还干干净净的路面上飘起来。
臭味越来越浓,越来越烈,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喉咙。
……
有人捂住了鼻子,有人皱起了眉头,有人忍不住干咳了一声。
那声音很轻,可在这片忽然安静下来的空地上,那一声干咳,像一道惊雷。
赵瑞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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