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今朝自顾自地撑着伞,拧开一瓶水,喝了一口。
“今天太阳太大了。有要买伞的自己花钱买,可不能用公费啊。”
声音不高,语气平淡,那平淡底下。
像提醒,更像讽刺。
提醒谁?讽刺谁?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。
……
……
钟正国的目光落在那把伞上,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,深到眼角都挤出了褶子,深到站在旁边的赵瑞龙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。
他侧过头,看了一眼赵瑞龙,又看了一眼那些吕州的干部们,那目光像是在说——你们看,这就是陈今朝,来工地视察还要打伞,娇气,矫情,摆架子。
……
“我们可用不上伞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可那轻飘飘的几个字,像一把软刀子,精准地扎在陈今朝身上。
“就这种太阳,如果来工地勘察还要打伞,那真是成了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闲官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吕州干部,声音更大了几分,大到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如果我们的同志都这么娇生惯养,还怎么为人民服务?这可从来不只是口号。”
……
吕州的干部们纷纷点头,有人甚至忍不住轻声附和。
钟正国的话说得漂亮,漂亮到滴水不漏,漂亮到让人无法反驳。
一个省委书记,在工地上顶着烈日视察,不喊累,不打伞,不喝水,这是姿态,是表率,是给下面的人做榜样。
而陈今朝,一个省长,居然自己跑去买伞打伞,这不是找不自在是什么?
领导的威风还没摆出来,你倒先把自己伺候舒服了。
……
赵瑞龙站在钟正国身侧,适时地补了一刀。
他的声音不高,可那轻飘飘的几个字,像一把软刀子,扎在陈今朝身上。
“陈省长很少来施工地,也能理解。”
……
吕州的干部们站在路边,目光在钟正国和陈今朝之间来回游移,像在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有人心里暗暗佩服陈今朝的淡定,有人觉得他活该被怼,有人只是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收场。
阳光越来越烈,晒得人头皮发麻,没有人敢动,没有人敢擦汗,没有人敢像陈今朝那样,跑去买一把伞。
……
忽然,洒水车的音乐响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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