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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助跑两步,右脚蹬墙,左手撑住墙头,整个人翻了过去。
石膏早就碎了,但骨折的位置已经长了骨痂,疼归疼,撑得住。
墙那边是另一条横巷。
她落地之后没有停,弯着腰贴着墙根往东跑了十几米,拐进一个堆着煤球的死角蹲下来。
数据层还开着。太阳穴的压迫感已经冒出来了,但她没关。
她需要确认追兵的位置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后面的巷子里传来翻墙的声音——只有一组。另一组应该绕到了横巷的另一头。
苏晚从煤球堆后面闪出来,往反方向跑了三十米,钻进一条更窄的弄堂。
弄堂里晾着几条被单,湿哒哒的挂在绳子上。苏晚从被单底下弯腰穿过去,脚步几乎无声。
弄堂尽头是一条正经的街道。路灯亮着,稀稀拉拉有几个行人。
苏晚把褂子领口拉高,放慢脚步,混进了街面上。
她没有回头。数据层已经不再捕捉到身后有急促移动的热源了。
甩掉了。
苏晚关掉数据层,太阳穴的压迫感在三十秒后消退。她在一个暗巷口站了一会儿,把后背靠在砖墙上,闭眼缓了几口气。
心跳从一百二降到七十,用了大概两分钟。
她伸出右手看了一眼。食指没颤。
翻窗、跳墙、变向、穿巷——整套动作下来不到三分钟。驳壳枪一直压在腰后没拔出来,八发子弹一发没动。
苏晚把褂子抻了抻,从暗巷里走出来,沿着小路往城西绕。
脑子没有停。
“观测目标A”。
这四个字像一根鱼刺卡在嗓子眼里。
台儿庄,她用中正式打了那些不可能的距离——被记录了。
徐州,她击碎渡边的瞄准镜——被记录了。
万家岭,一天十一杀——被记录了。
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在打仗、在拼命、在用枪管和子弹跟这个时代死磕的时候,“镜影”的人蹲在暗处拿本子记。
“异常高能射击事件”。
“弹道特征超越本时代技术水平”。
苏晚把拳头在裤兜里攥紧,指关节磕在马奎那块铜片的边缘上,疼了一下。
从大别山到长沙,她一路上接触过的人——周德厚、王三、刘先生、吴先生——这些人里面有几个是“镜影”安排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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