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就起来揉面。”
苏晚接过饼子,撕了一块塞嘴里。杂面的,硬邦邦的,嚼起来有股糊味。
“铁柱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明天你去联络点,帮我把这份电报发出去。”
她把膝盖上那张纸递过去。
李铁柱接过来扫了一眼,看不懂具体内容——苏晚用的是长官部标准加密格式的底稿,得到联络点用密码本转译才能发。
但他认识最后两个字。
“镜影?”
苏晚没答。她灌了两口热水,烫得嘴巴发麻。
“发完了就销毁底稿。一个字都别剩。”
“苏队长,你这是……捅谁的窝?”
苏晚啃着饼子,含混不清地蹦出一句。
“不知道。捅了才知道。”
李铁柱把纸折好揣进怀里,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担心还是认命。
“连长要是在这儿,肯定不让你干这事。”
“他不在。”
苏晚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。
水壶搁在桌上,她人已经倒在了床板上。驳壳枪压在枕头底下。
右手探进内衣暗兜,指尖碰到碎镜片。
金属片带着她的体温,硌在第四根肋骨上。
苏晚闭上眼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行字。
“异常高能射击事件七起。”
七起。
台儿庄那个据点的楼梯口,她扣了两发中正式,打穿了两个人的前胸。是第几起?
清真寺的水塔上,三分钟打光两个弹夹。是第几起?
一千一百米,偏差不超过二十厘米。这一条如果被记下来,大概得单独开一页。
苏晚翻了个身。
褂子口袋里那几张碎纸报告的边角硌着肋骨,和碎镜片一左一右。
她没有睡着。
凌晨四点,窗外传来鸡叫。
苏晚睁开眼。
李铁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,背着汉阳造蹲在门口,两个眼珠子在黑暗里直转。
苏晚坐起来,把褂子扯平整,弯腰从床底拽出那个塞着毛瑟步枪零件的麻袋。
扛上肩。
“走。”
两人下了楼,从旅馆后门钻出去。
长沙的天还没亮,街上空荡荡的。远处有军用卡车的引擎声,和零星的犬吠。
苏晚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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