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上回,应该没有理解燕山亭剑法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,“我再演示一回,你们好好看着。”
话音未落,破霄剑动了。不是快,是慢。慢得像推磨,像推车,像推一座山。但欧阳锋的眼睛眯了起来——他看的不是剑,是剑意。那剑意如长河之水,初时涓涓细流,继而汇成江川,最后如大江奔涌,一泻千里。辛弃疾长声吟道:“裁剪冰绡,轻叠数重,淡著燕脂匀注……”剑光如丝,细密绵长,在阳光下织成一张无形的网。欧阳锋退了一步。不是他想退,是那张网在逼近,不给他留任何余地。“新样靓妆,艳溢香融,羞杀蕊珠宫女……”剑光叠在一起,一层一层,如山峦叠嶂,望不到头。欧阳锋又退了一步。他的手掌翻飞,掌风呼啸,每一下都精准地拍在剑脊上,逼得剑势稍滞。但他每次以为自己找到了破绽,剑光就变了方向,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卷土重来。“易得凋零,更多少无情风雨……”剑光忽然沉重起来,像带着满腔说不出的悲愤,每一剑都裹着千钧之力。欧阳锋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,他不怕剑快,不怕剑重,怕的是这剑法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那是词,是辛弃疾的词,是一辈子没打完的仗、没说完的话、没写完的词,全都化成了剑。
欧阳锋有苦说不出。他来的时候轻敌了,没有带兵器。更重要的是,蛤蟆功的缺陷在这个时候显现出来——这门功夫刚猛霸道,蓄力越久威力越大,但气息运行的间隙比别人长。平日与二三流高手过招,这个缺陷不算什么,没人能在他的间隙里抓住机会。但辛弃疾不是二三流高手。他的剑势连绵不绝,不给欧阳锋喘息的时间,更不给他蓄力的机会。越打,欧阳锋越手忙脚乱;越打,蛤蟆功的破绽暴露得越频繁。他的退步越来越急,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。
“愁苦。问院落凄凉,几番春暮……”剑光收拢,又炸开,像一朵在夜空中绽放的烟花,千万道剑光同时迸射,封住了欧阳锋所有的退路。欧阳锋眼前一花,只见破霄剑幻化出无数剑影,无从敌制,无处躲闪。他咬了咬牙,双掌齐出,拼着两败俱伤——剑光擦着他的肋下划过,“嗤”的一声,衣袍破了一道口子,皮肉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。辛弃疾收剑退后,气定神闲。欧阳锋低头看着肋下的伤口,脸色铁青。辛弃疾剑下留情了,他看得出来。
韩小莹靠在欧阳克身上,嘴角还挂着血丝,但她的嘴巴不饶人。“欧阳先生好厉害,果然好厉害。”她的语气软绵绵的,说的都是好话,但那语气比骂人还让人难受。欧阳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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