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鸿策望着兄长眼底的狂热，没有接话，也没有评价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，等那片神采慢慢退潮，等时鸿宇重新变回那个疲惫的掌权者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。
“二哥，我没记错的话，轻年，算不上唯一一个由人工基因编辑诞生的成品。”
时鸿宇眼底残留的狂热滞了一瞬。
他怔了怔，从那段燃烧的回忆里回过神来，想起了什么。
紧跟着，一丝轻蔑浮上他的嘴角。
“确实算不上唯一。”他嗤了一声，“当年那个项目的合作对象，定居在英国的叶家，也照着同样的路子造了一个出来。”
“可惜，那个孩子只算个半成品。打出生起就缺了正常的人类情感，共情、喜怒，爱恨，全是残的，还要靠模仿。一组基因拼到最后，最要紧的那几块，叶家到底没能拼全。”
他拿起窗台上那只空杯，语气淡得像在评价一件失败的样品。
“这样的残次品，做不了轻年的对手。”
时鸿策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，手里捏着另一只从头到尾没倒过酒的空杯，指腹抵着杯脚，慢慢转了一圈。
“基因，天赋，独一无二的完成品。”他一样一样数过去，“这些，就是你不肯放手的全部原因吗？”
时鸿宇没有立刻答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低低笑了一声，笑声里全是涩意。
“占了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呢。”
时鸿宇抬起手，按在冰凉的玻璃上。
“另一半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是因为轻年，是我和她，在短暂相爱的那段日子里，共同诞下的。”
时鸿策转杯子的手停了。
“工程刚立起来的时候，整个项目里，只有两个带头人。一个是我，一个是她。”时鸿宇的声音放得很慢，仿佛在搬动一些沉了很多年的东西，“一样的聪明，一样的骄傲，一样的疯。实验室里所有人都说，我们两个人凑在一起，要么把天捅破，要么把彼此烧死。”
“两组结果都让他们说中了。”
“培养舱里的每一次推演，每一组筛选，都是我们两个人吵出来的。吵完了，趴在一张图纸上改到天亮，改完了，她靠在我肩膀上睡两个小时，醒了接着吵。轻年落进培养舱的那一年，是我们爱得最深的一年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停了下来。
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分，照见他侧脸深刻的纹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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