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三年他一直在吃的恢复药物,我让人验过成分。对外说是修复神经的,实为压制记忆的辅助药。催眠加上药,双管齐下。只要催眠的锚点一直在,药一直吃,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想起过往的任何事。”
一番话说完,会议室里死寂。
时鸿宇端着酒杯,背对着他,良久,仰头喝了一口。
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半分被戳穿后的恼怒。
“你查得没错。”他承认得干脆,“一字不差。”
他转过身,重新走回窗前。
灯光从侧面打过去,照出他眉宇间一层厚重的倦色。
方才还运筹帷幄、把一整船危机当成考卷的那个人,此刻肩线塌下来半分,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深到骨子里的疲惫。
“阿策,那孩子恨我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“恨我,也恨时家。恨到十二岁那年,一分钱没带,一个人走出时家大门。寒冬腊月,宁可睡桥洞,在垃圾桶里捡空瓶子,过着流浪的日子,也要跟这个家割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他走后的九年。我派人找过他多少次,送钱,送卡,递话,他一样都不接。在他眼里,时家给的一切都是脏的。”
时鸿宇垂眼,看着杯里晃动的酒液。
“他不爱权,也不爱财,只爱尤清水一个人。为了她,他可以把命豁出去挡刀。这样的儿子,你让我拿什么把他带回来?道理讲不通,钱砸不动,亲情他更是不肯认。”
“我想了很多年,想不到还有第二条路走。”
他抬起眼,望向窗外。
“只有让他忘了。忘了她,忘了恨,他才能回头看我一眼,才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。”
“所以我这么做了。”他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,杯子搁上窗台,声音哑而稳,“我也不后悔。”
时鸿策看着身边这个男人。
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,时鸿宇鬓边那片银灰仿佛又沉了几分,眼角的纹路在灯下刻得更深,整个人苍老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他的神色复杂了一瞬。
“二哥。”他重新开口,“我还想问,为什么,非要是轻年?”
“你应该清楚,鹤霆这孩子,虽然你从来没往继承人的方向培养过他,可他展露出来的天资,绝非寻常。平日里那副叛逆张扬的样子,说到底,不过是变着法子想引起你这个父亲的注意。这样的一块料子,只要肯好好培养,磨上几年,会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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