牍,灯火将尽,曹操的使者捧来急信,说前线僵持不下,粮道被截,军中有人议论退兵。
他提笔蘸墨,写下“公今画地而守,扼其喉而使不能进,情见势竭,必将有变”。
那是官渡最艰难的时候,一封信稳住了整个局势。
那时他落笔之后,也曾在这样的寂静中独坐片刻,窗外的月色和今夜并无不同。
只是那时他知道天明之后,信使会将那封信送到曹操手中,而后他会等到回音,等到那个人熟悉的字迹落下来,道一句“文若所言,甚合吾意”。
而今夜,他已经很久没有等到过回音了。
弹幕缓缓飘过:
【“官渡那封信救了大魏的命,可救不了他们之间的裂痕。”】
【“能写一封稳住天下的信,却写不出一封修复关系的信,这才是最让人无力的地方。”】
荀彧缓缓起身,走到书案前。
案上摞着几只木匣,匣中是他多年来写给曹操的安民策、论时局的文稿,每一篇都曾被他反复斟酌措辞,每一篇都曾以“明公”二字开头,以“臣彧谨奏”收尾。
如今他伸手覆在匣面上,指腹摩挲过那些已经磨损的木纹,却没有打开。
他没有勇气再读一遍那些文字,那些文字还在,可写它们时的心境,已经不复存在了。
……
数日后,一匹快马从南面大营疾驰至寿春府邸门前。
马背上的使者翻身而下,铠甲蒙尘,面上带着连日赶路的倦色。
他自怀中捧出一只雕花木食盒,双手高举过顶,传丞相口谕。
“曹公念尚书令养病,特赐吃食,以表心意。”
侍从将食盒捧入书房,退到门外,合上房门。
荀彧独自坐在案前,静静地望着那只食盒。
他知道曹操不会送寻常的吃食来。
从别后这数月,曹操从未主动与他通过音信。
此刻忽然送来一盒吃食,千里迢迢,绝非只为表一份寻常的关切。
他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到那冰凉的木面。
盒盖上的雕花是松鹤延年的图样,漆色尚新,显然是新制的。
他停顿了一瞬,然后掀开了盒盖。
盒中空空如也。
没有糕点,没有果脯,没有汤羹。
乌黑的木底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,空得彻底,安静得骇人。
荀彧望着那片空荡荡的盒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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