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春的秋来得格外早。
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的叶子还没黄透,便被一场无声的凉风卷得落了大半,在院中铺了薄薄一层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荀彧坐在窗前的矮榻上,膝上盖着一件半旧的素色外袍。
那是前年曹操南征归来时顺手赏的,说是荆州织造的细葛,轻软透气,适合夏日。
他那时笑着收下,说“谢明公赐”,便一直收在箱底,偶尔拿出来看一看,又放回去。
如今秋风凉了,他终于将它搭在膝上,却不是为了取暖,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细密的织纹,一下一下。
天幕上弹幕飘过:
【“这件外袍可能就是荀彧一辈子收过最“私人”的礼物了……曹操是真的不擅长表达感情。”】
【“一个活在汉室旧梦里的人,穿着魏王赐的衣袍,这画面太虐了。”】
他望着许都。
窗棂框住一截灰白的天,天尽头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远远的山影和更远处渐渐沉落的日头。
许都在那日头落下的方向,皇帝在许都,朝廷在许都,曹操的大军也在开往许都以南更远的战场上。
而他留在了这里。
寿春,一个不南不北、不上不下的地方,像他这个人一样,夹在汉与魏之间,哪边都靠不彻底。
侍从们私下议论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,含混不清。
“……丞相这次怕是记恨了……”
“留在这里养病?谁不知道是变相软禁……”
“前路难料啊……”
天幕上弹幕涌出:
【“曹操要是真想软禁他,不会放在寿春。让他留在后方,其实还是舍不得。”】
【“可这个“舍不得”比“恨”更诛心。明明还念着情分,却不得不走到这一步。”】
荀彧听见了,却只是淡淡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截灰白的天际线上。
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深水。
“明公心中有霸业,我心中有汉廷。立场不同罢了。”
他将膝上的细葛袍又往手边揽了揽。
“若真要取我性命,当初厅堂之上,便不会放我安然回寿春。”
侍从们不再敢多言,躬身退下。
书房的门被轻轻合上,余下满室寂静。
这寂静并不陌生。
早在多年前的某一个深夜,他独自在许都府邸中批阅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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