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城,西市粮街。
天还没亮透,几家米铺门前就已经排起了长队。
队伍里有挑担的脚夫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也有裹着破棉袄、冻得直跺脚的老汉。人人脸上都带着急色,眼睛死死盯着铺子里那几袋米,生怕自己慢一步,今天家里就断炊。
“掌柜的!昨日糙米还是八文一斗,怎么今日就成十一文了?!”
一个老汉挤到柜前,手死死抓着木案,指节都发白了。
胖掌柜拨着算盘,头都懒得抬,语气比外头的风还冷。
“十一文?那是早上的价。现在十二文。”
“十二文?!”老汉脸色一下白了,“你们这是抢命啊!”
胖掌柜这才抬起眼皮,冷笑了一声。
“抢命?老丈,你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世道。镇凉王造反,雍州那边把商路都掐了,关中的粮一粒都进不来。我这铺子里的粮,卖一斗少一斗。今日十二文,明日说不准就是十五文。爱买不买,不买就让开,后头还排着呢!”
老汉嘴唇哆嗦了几下,终究没敢再争,只能从怀里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铜钱,一枚一枚数出来,咬牙买了一斗糙米。
后面排队的人看得心里发冷,却还是只能往前挤。
这样的场面,不止出现在钱记米铺。
短短两日,凉州城里粮价暴涨三成。更有几家大粮铺干脆关了门,外头挂着“盘点库存,暂不售粮”的牌子,实则仓门紧锁,等着价再涨。
街上的风还冷,城里的恐慌却已经先一步起来了。
百姓最怕什么?
不是听说要打仗。
是锅里没米。
凉州王府,内政官署。
房玄龄坐在书案后,面前已经摊开了数份市价单和商路回报,神色沉得像压了一层霜。
“大人!”
粮仓司主事满头是汗,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来。
“城中四大粮商,今日同时缩减出货!另外,原本昨夜该入城的三支关中商队,全在半路折返了!属下还查到,几家大粮铺昨夜连夜换锁封仓,明显是在惜售待涨!”
房玄龄接过文书,迅速扫了一眼,眼神顿时冷了下来。
“不是惜售。”他把市价单往案上一放,冷声道,“是做局。”
主事一愣:“大人是说……”
房玄龄起身,走到凉州商路图前,手指点在通往关中的几条要道上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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