趟,能见度不到一米,暗礁缝里全是海藻,沙底干净得什么都没有。
手电光一盏一盏暗下去。十六个人陆陆续续回到营房前的空地上,没有人说话。
张冲一屁股坐在台阶上,把手里攥着的破渔网浮标狠狠砸在地上。浮标弹起来滚了两圈,停在老炮脚边。老炮弯腰捡起来,放在窗台上,和他捏的那条橡皮泥胖头鱼并排搁着。
“都快把地皮翻过来了。”张冲的声音闷得像打雷,但打了一半就哑了,“就差没把海底的沙子一粒一粒数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
鲁炎靠在旗杆上,仰头看着被风吹得干干净净的夜空:“近岸海面我也潜了三次。有海藻,有沙子,什么都没有。”
巴郎站在向羽旁边,胸膛起伏了一下,拳头攥得紧紧的:“乱石滩每一块石头缝都扒过了。大的搬不动,小的翻了。就是没有旗子。”
乌云把军刀拔出来又插回去,拔出来又插回去,刀刃摩擦刀鞘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。巴郎回头看了她一眼,她停了手,冷冷地说了句:“天黑,山陡。没法搜。”
向羽背靠营房的墙壁,双手抱胸,沉默了很久才开口:“天一亮,主动汇报。旗子丢了是事实,遮掩没用。”
耿继辉合上手里的小本子,他没有在上面写任何东西:“向羽说得对。主动说明情况,把责任担下来,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。”
“责任?”柳小山忽然开口。
他一直坐在门廊下的条凳上,手里那缸茶端了大半夜,一口没喝,早就凉透了。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骨发出咔的一声脆响。
“在海训场丢的,就是我柳小山的责任。轮不到你们这帮小子替我扛。”
“老柳。”邓久光转过头看他。
“你不用说了。”柳小山摆了摆手。
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张脸,最后落在蒋小鱼身上。
蒋小鱼站在旗杆底下,最后一个从海里爬上来,浑身往下淌水,嘴唇冻得发白。他一直垂着头,肩膀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冷。
所有人都在等柳小山骂人。
他没有骂。
“进去吧。”柳小山的声音很轻,轻得不像他,“风停了,别在外面晾着了。”
蒋小鱼猛地蹲了下去。他把脸埋进胳膊里,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。没有声音。
鲁炎从旗杆上直起身,走到蒋小鱼旁边,站住了。张冲沉默地挪过来,在蒋小鱼另一边蹲下。一个站着,一个蹲着,一头笨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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