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寻常的午后,憋了一天的周平回到网约车旁,点燃了当天的第一根烟。九块钱的泰山,烟雾入肺,盘旋,再化作一团灰雾吐出——这似乎是世上唯一能让他感到“松快”的事了。真正的开心早已绝迹,只剩下这点廉价的松弛。
手机震动,短信弹出:“【XX贷】尊敬的客户,您的还款日剩余3天……”他默默盯着屏幕,直到烟蒂烫手。38年的人生,没攒下一分存款,反倒背了一身债。一切始于一年半前,妻子倒在岗位上,确诊了系统性红斑狼疮。这病名字拗口,却像一头住进家里的吞金兽。无法根治,只能靠昂贵的药物和定期住院,一点点喂养,勉强控制。
刚被裁员时,周平还觉得天塌了。后来发现,天早就塌了,只是现在碎屑直接砸在了他肩上。跑网约车是唯一能兼顾照顾家庭的选择。这是个科技飞驰的时代,也是个人人自危的时代。他耽搁不起,只能比常人付出更多。不到四十,鬓角已白得刺眼,长期缺觉让眼窝深陷,亚健康的肥胖身体套在旧衬衫里,了无生气。一天三根烟,是喘息的配额,还款日或许能多抽两根。他抬头,晴朗天光落进眼里,却只映出一片宇宙般深不见底的、绝望的黑。
推开家门的那一刻,一种混合着药味、饭菜香和家庭特有暖意的气息包裹了他。这气息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,稍稍松弛了一毫米。
“回来啦?”妻子李静的声音从厨房传来,有些虚弱,但很清晰。
“嗯。”周平应着,把菜放进厨房。他看到李静正扶着料理台的边缘,慢慢地切着西红柿。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抬手都显得小心翼翼,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——这是疾病和长期服用激素药物留下的痕迹,她很容易疲劳,关节也时常会痛。但她坚持站着,坚持在做。
“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弄吗?”周平接过她手里的刀,语气里没有责备,只有心疼。
“躺一天了,骨头都僵了。动一动,反而舒服点。”李静笑了笑,那笑容因为脸颊有些浮肿而显得格外柔和,却也格外脆弱。“而且,我也想给雯雯做点她爱吃的。”
雯雯是他们九岁的女儿周晓雯,正在房里写作业。周平洗了手,熟练地接过烹饪的活儿。李静就在一旁看着,偶尔递个盘子,说几句话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关节还疼吗?”周平边炒菜边问,眼睛却紧盯着锅里的火候。
“好多了,比在医院那阵强。”李静轻声说,沉默了一下,像是鼓足了勇气,“周平,我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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