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子府外院当差,管的是采买。”裴砚在椅子上坐下来,“周平每个月和他见两次面,每次都在那处宅子里待半个时辰。很谨慎。”
“他在递消息?”沈昭宁问。
“不止。”裴砚看着她,“那处宅子名义上是一个布商租的,但房契在赵四的一个远亲名下。宅子里有暗格,我的人趁夜摸进去看过,里头存着账册和来往书信。其中一封,提到了沈家。”
沈昭宁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内容?”
“有人让周平留意沈家旧年的账目往来,尤其是你父亲经手的那批军饷账目。有人早就在找沈家的把柄。”裴砚替她把话说完了。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沈昭宁坐下来,把前世的记忆一桩一桩往回捋。父亲沈崇山在兵部任职多年,经手的文书账册不计其数。前世他被参,是因为几年前一批南境军饷的拨付记录出了问题。那批军饷的数目和实际收到的对不上,中间缺了一笔不小的差额。父亲作为经手人之一,被问责渎职,最后虽然没定罪,但官职丢了,沈家也从那之后一落千丈。
那批军饷,和她母亲留下的半张残纸上写的“南境军饷”,是同一批。
“所以他们要的不是沈家的钱。”沈昭宁抬起头,声音发冷,“他们要的是沈家的嘴。我母亲当年发现了军饷有问题,所以死了。我父亲经手过那批文书,所以他们要把他弄下去。沈家倒了,就没人能再提那笔旧账。”
裴砚看着她,没有否认。
沈昭宁忽然觉得胸口涌上一股冷意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、终于找到出口的愤怒。
前世她以为沈家的败落是因为父亲官场失势,柳氏掏空了家底,自己嫁错了人。如今才知道,这些是别人棋盘上早就落好的子。
她母亲是第一个被吃掉的那颗。
“三皇子的人开始接触安远侯府了。”裴砚忽然换了个话题。
沈昭宁回过神,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日。三皇子府的一个幕僚,借着贺老太君寿辰的名义,给侯府送了一份礼单。”裴砚从案上抽出一张抄录的礼单递给她,“礼不算重,但送礼的人身份不低。是替三皇子管着外头产业的冯二爷。”
沈昭宁扫了一眼礼单,东西确实不贵重,几匹宫缎,两盒南珠,一柄玉如意。但这个时候送过去,哪里是送礼,这分明是递话。
“陆行舟接了吗?”
“接了。”裴砚的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不但接了,还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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