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把柳氏交出来的药方和脉案铺了满桌。
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,春喜点了两盏纱灯,又添了一回炭。裴府书房的案上,纸页被照得泛出旧黄色,墨迹有些已经洇开。因为天色的原因,得凑近了才看得清。
她已经看了一个下午。看得眼睛酸涩,腰酸背痛,忍不住揉了揉眼睛,捶了捶腰。
母亲病的那半年,脉案记了厚厚一叠。起初是“气血两亏”,后来变成“阴虚火旺”,再往后,方子越换越重,药味越加越多。沈昭宁不懂医理,但她前世在侯府熬了三年,久病成医,多少看得出门道。
有几张方子上,同一味药的用量前后差了近一倍。
“姑娘,”春喜端了盏热茶过来,小声道,“您歇一歇眼睛吧,都看了一个下午了。”
沈昭宁没抬头,“你把苏家递来的那几封旧信再拿来。”
春喜应声去了。
信是柳氏交药方时一并交出来的,说是母亲病中苏家女眷来探望时留下的问候帖。沈昭宁当时没细看,如今想起来就重新翻出来,一封封摊开。
苏家。
苏婉柔的生母出身不高,是二房的一个庶女,早年间嫁了苏婉柔的父亲,后来夫家败落,不得已才带着女儿投奔安远侯府这门远亲。苏婉柔能在侯府站稳脚跟,全靠陆行舟的母亲怜惜,说到底是寄人篱下。
可沈昭宁越看越觉得不对,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。
苏婉柔的生母,当年嫁的人家虽不显赫,却也不是无名之辈。那户人家姓周,做过一任通判,后来因为一桩旧案被革了职。而那桩旧案发生的时间,恰好和母亲病重是同一年。
更巧的是,周家被革职的案子,卷宗归兵部管。细细想来,恐怖如斯,好似发现了不得了的事。
沈昭宁惊出了一身冷汗,她把信放下,指尖压在桌沿上。
前世她从未把这些事串在一起过。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陆行舟,嫁进侯府后忙着替他打理后宅,替婆母伺候老夫人,拿自己的嫁妆填二房的窟窿。她当时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一点,再努力一点,陆行舟总会多看她一眼。
结果呢?
她连自己母亲是怎么死的都不明白,他这个女儿当的可真失败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,“大人回来了。”
沈昭宁回过神,起身整了整衣袖,准备迎接裴砚。裴砚已经走到书房门口,身上还穿着官服,显然是刚从衙门回来。他看了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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