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市一院急诊大厅侧门。
静脉配置中心外。
林琛手里拿着两张长条形的急诊记账清单。两天高频血液灌流、呼吸机辅助通气、重症监护室床位费、长效解磷定及血浆置换材料费。
底部的预估押金数字是八万。不出现多脏器衰竭的话,总费用预估在二十到三十万之间浮动。
工友蹲在大理石柱子下面。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磨出毛边的红白条纹编织袋。
他抬起头。
手忙脚乱地从袋子里掏出一团东西——用方便面的塑料外包装裹了很多层。打开,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钞票。大多是一百的和五十的,夹着几张沾了黑机油的十块钱。薄薄一沓。
目测加起来不超过两千。
林琛停在工友面前。看着那沓散发着汗味的零钱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缴费单。八万的押金数字印在最底下一行,字号比正文小一号,但比什么都重。
他把两张缴费单沿中线对折。再对折。折成一个小方块。
塞进白大褂的口袋深处。
没递给工友。
"去求你们老板吧。让他来付费。"林琛说完,准备转身。
"这钱本来就该他们老板说。"
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林琛斜后方响起。
沈芸穿着深卡其色的立裁西装套装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。高跟鞋踩在地砖上,停在距离工友一米远的位置。
她是下午正好从医院路过,然后准备进来探望下陆渊,结果刚进来就听陆渊说了这件事。既然撞见了,她也没办法不管。
"没有任何防护就搬运高浓度甲拌磷。泼洒后没有采取任何紧急洗消措施。"
沈芸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空白的全权委托代理书和一支钢笔,递给还在发愣的工友。
"这不仅违反了《安全生产法》,更触犯了危险化学品储运管理的相关条例。"
沈芸语速极快,吐字利落,"几十万的ICU账单,不用家属到处磕头垫付。签字。按手印。"
"我会直接向当地安监局投诉,并申请冻结农资站老板名下的赔偿账户和雇主责任险。让法人来给这台呼吸机买单。"
急诊医生的手术刀切开死神的手。律师的法条切断套在穷人脖子上的绞索。
林琛看着那个在签名栏按下红手印的工友。工友的拇指从红色印泥上抬起来,指腹上沾着的印泥和指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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