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九点三十分。
第二中心手术区,六号手术间。
无影灯亮起,消毒,铺巾。
今天主刀的是胸心外科副主任老唐。陆渊作为首诊医生,同时代表普外科的操作能力,站在一助位置。张远站二助,负责拉钩。
"刀。"老唐伸出手。
切开右侧第六肋间皮肤、皮下组织、肌层。
电刀在胸膜外发出"嗞嗞"的烧灼声。
撑开器卡入肋骨间隙。
摇动手柄。
"咔咔咔"。肋骨撑开的声音。
胸腔暴露的一瞬间。
没有鲜红的血液,没有粉红色的肺叶。
一股刺鼻的泔水味直冲口罩——发酵的酸腐混着组织焦臭。
整个右下胸腔,积聚了大量浑浊的暗黄色液体。液体里甚至能看到半截未消化的金针菇和几粒泡胀发白的米饭。
胃酸和食物残渣。
过去十二个小时里,它们像强酸一样浸泡着胸膜。原本光滑的胸膜表面,此刻覆满了一层惨白的纤维素渗出物。
"两台吸引器,开到最大。"老唐的眉心拧出一个死结,"五千毫升温盐水,反复冲洗全部纵隔。"
…
上午十点。
胸腔内的腐蚀性液体被尽数抽干。
生理盐水将术野冲洗干净。
食管下段,距贲门三厘米处,一道六厘米长的纵行撕裂口暴露在无影灯下。破口边缘呈死灰色,水肿明显。
"3-0无损伤缝合线,准备全层间断缝合。"
老唐接过持针器。
针尖穿透灰白水肿的食管黏膜层。出针,打结。
老唐的手指捏住缝线两端,双手向两边均匀拉紧。
"嗤——"
一声细微的撕裂。
食管壁像泡了一夜的烂豆腐。缝线拉紧的瞬间,直接切穿了酥脆的肌层,滑脱下来。
缝线切割效应。
老唐的手停住了。
他盯着再次扩大的破口边缘。
"周围五厘米的食管组织全被胃酸泡烂了,张力太差。根本咬不住线。"
老唐把持针器拍在器械台上。
"硬缝,术后一拔胃管,百分之百食管瘘加致死性脓胸。"
安静。
只有呼吸机和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。
…
就在这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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