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被说的脸都黑了。”
这些御史里,就魏御史最是敢指着皇帝骂,言语最是毫无忌惮,骨头最硬。
也最是难讨好,谁送的礼他都不收,谁错了都等着被他在大殿上骂个狗血淋头。
还好,他还没被骂过。
姜梨听着,心里头舒服了许多。
就此事,朝堂上这么多人敢发声,便是贤臣多,这朝堂才是好的。
若是这么大的事,满朝却无一人提起,那这朝堂也是黑得没救了。
她带着笑夸道,“魏大人人如其字,颇有风骨。”
傅辞见她没那么紧张了,便退后了半步,“便不耽误小恩人了。”
姜梨看着他,心中很是不舍地往前迈着步子朝甘露殿赶去,有先生在,真的是会安心许多。
先生就像师傅一样,护着她。
走了会,姜梨借口要去方便,便让洪墨荆在廊下候着。
她独自拐进一处偏殿的净房,展开那个纸团,就着高窗透进来的天光,一行一行看得仔细。
纸上就几行字,字迹颇急。
“能不再进宫,就不进宫。
诊治不宜太快。
印刷术已由我认下,牵头来做,勿再提起。”
姜梨看着这些字,心头猛地一跳。
她没想到印刷术会落到先生身上来,如今想来,陛下前日带先生一同去家中,便是很明显的讯号了。
看来不进宫趟浑水是迫在眉睫了,给陛下诊治向来就不是看好了就有赏这么简单。
何时好,怎么好,都得细想。
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她如今就是那棵出头的树。
这纸条满是先生的苦心。一个外臣,当着天子近侍的眼,把这纸条递给她,这真是先生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送到了她手上。
能得先生这般信任,诚诚是有幸。
姜梨想不出旁的了,也不敢再留着这纸条,把纸条撕得碎得不能再碎了,也不敢扔在宫中,再将碎纸放回袖袋里,这才走了出去。
她打定了主意,要想法子不再日日进宫。
能少进宫就少进宫。
这些个皇亲国戚,她招惹不起,就躲着走。
到了甘露殿后的小厨房,她照旧煎药。
仔细将药煎好了,她便端着去了两仪殿。
殿里的内侍一如殿中的柱子,无论谁来都不多看,视线也不乱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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