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层折线处,心里明白:问笔使到,才是真正的开刀。刀开哪里,开在谁身上,尚未可知。
门闩被魏巡检亲自抬起,却没有立刻开。他按规先对守廊道:“登记:掌律堂问笔使到,来者姓名、印记、刻时。”
守廊弟子立刻翻新页,笔尖落下。
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,冷而公正:“掌律堂问笔使,沈执。奉掌律令,接管案牍房封检与问笔。”
听见“沈执”二字,江砚心口像被某种重量压了一下——沈执,这名字他听杂役院老人口中提过:掌律堂最冷的一把尺。尺到之处,不问情,不问冤,只问你笔下有没有缝。
门缝打开,冷光与更冷的气息一同涌入。一个身穿黑灰执衣的人站在门外,手持一卷细长的问笔卷,卷边挂着一枚黑印。黑印不亮,却让人不敢呼吸。
沈执的目光先扫镇纸,再扫灰符,再扫案后壁封签扣,最后落在登记簿与对照条上。他看得很快,却像一把刀刮过每一处。
“你们做得对。”沈执忽然开口,声音平淡,“封控、封检、封口、登记、对照,节点完整。贴页已现,归档口试封,井回回灌嫌疑成立。”
他抬眼看魏巡检:“谁写的对照条?”
魏巡检没有犹豫:“江砚协助,魏某签令。”
沈执的目光终于落在江砚身上。那目光没有情绪,却像把人从皮到骨扫了一遍:“杂役?”
江砚低头,按规答:“是。”
沈执点头:“杂役不该站在这里。但你站在这里,说明有人把你推到这里。问笔从不问‘该不该’,只问‘为何如此’。”
他说完,抬手一指镇纸:“开问笔。先问:谁动纸。再问:谁动口。最后问:谁动令。”
那一刻,案牍房里的冷光仿佛彻底凝固。
江砚却忽然明白:真正的危险,不在沈执问什么,而在“谁会被问出”。因为一旦问出,流程就会咬人。流程咬的,从来不是最强的那只手,而是最容易被写成“合理替罪羊”的那一截骨头。
而他江砚,就是那截骨头里,最容易被折断的一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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