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走,景色越发荒凉。江南的温婉烟雨被漫天的黄沙和白雪取代,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。
三日后,他们抵达了北境军的驻地旧址——黑风口。这里曾是大将军雷震的帅帐所在,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。焦黑的木桩刺破雪层,像是一根根指向苍天的枯骨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,即便过了数月,依旧没有散去。
“就在这里。”影七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一座坍塌了一半的石台。石台旁,插着一把巨大的狼牙棒。那狼牙棒通体漆黑,上面布满了刀痕箭孔,像是被无数野兽撕咬过。它倔强地立在那里,即便主人已逝,依旧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。
沈璃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,一步步走向那把狼牙棒。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她想起了在京城皇陵的那一夜。那个粗鲁的男人,为了护她周全,不惜与萧凛、谢无衣大打出手。
“小娘们,长得倒是挺别致。”“虽然丑了点,但这身段……嘿嘿,正好给本将军当个暖床的丫头。”那些曾经让她厌恶的调戏,如今想来,竟然成了最鲜活的记忆。
沈璃蹲下身,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铁刺。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坚硬,硌得她手心生疼。“他死的时候,就在这里。”影七站在她身后,声音低沉,“敌军冲破了第三道防线,他独自一人守在这里,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沈璃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为什么朝廷没有援兵?”影七沉默了片刻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她。“这是我从他的遗体旁找到的。”
沈璃接过信,信封已经被血浸透,变得硬邦邦的。她颤抖着打开,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奏折副本。那是雷震写给皇帝的最后一封奏折。
“臣雷震,罪该万死。臣私吞北境军饷三十万两,挪用粮草五千石,用于研制‘琉璃火器’。臣知罪,不敢求饶。但臣有一言:北境苦寒,国库空虚,若等朝廷拨款,北境早亡矣!臣以性命担保,此火器一旦大成,可抵十万雄兵!若臣败,愿受千刀万剐,只求陛下,勿罪北境百姓,勿罪……那个江南来的女匠人。”
沈璃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一滴,两滴,砸在那泛黄的纸页上,晕开一片墨迹。她一直以为,雷震是为了守护边疆而死。却没想到,他所谓的“挪用军饷”,竟然是为了造她随口提过的“玻璃大炮”。他那个大老粗,根本不懂什么化学配方,什么流体力学。他只是凭着那一股蛮劲,把她随口说说的几句话,当成了救命的稻草。
“傻子……”沈璃哽咽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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