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冬,不似北境那般凛冽,却透着一股入骨的湿冷。那冷意不像是刀割,倒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针,顺着衣领、袖口往里钻,直往骨头缝里扎。
西湖畔的“琉璃坊”挂起了两盏大红灯笼,在风雪中摇曳,晕出一片暖黄的光。那光晕在雪夜里显得格外孤寂,却又格外温馨,像是一双在寒风中守望的眼睛。
屋内,地龙烧得正旺,热浪将窗上的冰花融化成蜿蜒的水痕。
沈璃盘腿坐在铺着白狐裘的软塌上,手里捧着一只刚出炉的“暖手炉”。这暖手炉并非寻常铜制,而是通体晶莹剔透的琉璃,里面并非炭火,而是封存着一种特殊的液体——那是她利用前世记忆提炼的高纯度醋酸钠过饱和溶液。只需轻轻摇晃,或是触碰里面的金属触发片,液体便会瞬间结晶,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热量,且经久不散。
“影七,你看,这像不像那天皇陵里的地火?”沈璃晃了晃手里的琉璃炉,看着里面如雪花般飞舞的结晶,眼神有些迷离。
影七正坐在窗边擦拭长剑。那是一把普通的铁剑,没有华丽的装饰,剑身却被打磨得雪亮。闻言,他动作微顿,抬眸看了一眼那抹流光溢彩,随即收回视线,声音低沉:“不像。”
“哪里不像了?”沈璃来了兴致,赤着脚跳下软塌,不顾地上的凉意,跑到他身后,将冰凉的脚丫子贴在他温热的小腿上,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,“那个是毁灭,这个是……温暖。”
影七身子微微一僵,握着剑的手紧了紧,随即松开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放下手中的剑,转身将沈璃打横抱起。他的动作很轻,仿佛手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。
他将她重新放回软塌上,又扯过一条厚厚的毛毯将她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。
“脚凉。”他责备道,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怒意,反倒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。粗糙的大手隔着毛毯,握住了她冰凉的脚踝,源源不断的内力顺着掌心渡了过去。
“这不有你暖着吗?”沈璃嬉皮笑脸地伸出手,钻进他的衣襟里,贴在他滚烫的胸口,“影七,你的心跳好快。”
影七抓住她作乱的手,握在掌心,目光落在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上。那双曾经只有杀戮和冰冷的眼睛,此刻却倒映着满室的暖光。
“今天是除夕。”他忽然说道。
沈璃愣了一下,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是啊,除夕了。
大街上隐约传来爆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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