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四,天色未明,林清山和林清舟便已起身。
牛车上除了茶摊的一应家伙什,还多了一床周桂香连夜翻找出来的,最厚实柔软的旧棉褥子,仔细裹了,放在车尾。
到了河湾镇,
林清舟如常去码头支摊,生意照做,
林清山则赶着牛车,径直来到了仁济堂后门。
阿福早已得了林茂源的吩咐,帮着将人挪出来。
石大勇果然已经醒了,正半靠在诊室的窄榻上,由孙鹤鸣喂着半碗极稀的米汤。
他脸色依旧灰败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但比起前日那副面如金纸,气若游丝的模样,已有了天壤之别。
至少,那双眼睛里有了微弱的神采,看到林清山进来,还努力地转动眼珠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,显然中气依旧虚弱至极。
“醒了就好。”
林清山看着他那副惨样,心里那点因他窝囊而起的火气,到底被更多的后怕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。
他上前,跟孙鹤鸣道了谢,又去前头跟守了一夜,正抓紧时间歇息的林茂源打了个招呼,拿了后续调理的方子,
这才转回来,和阿福一起,用那床厚褥子将石大勇仔细裹好,小心翼翼地将人挪上了板车。
回程的路上,林清山特意将车赶得又平又稳,生怕颠着车上的伤号。
秋日清晨的风带着凉意,吹在脸上颇为舒爽。
牛车吱吱呀呀,行驶在空旷的官道上。
走了一段,估摸着离镇子远了,四下无人,林清山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也没回头,就盯着前方黄土路,声音闷闷地,带着责备,更带着心疼和后怕,
“你说你....石大勇,让我说你什么好?啊?那么大个人,扛活不知道轻重?
把自己累到吐血,差点就...就没了!
你倒是两眼一闭痛快了,你想过清芬没有?想过她肚子里你的种没有?!”
他越说越气,声音不自觉地拔高,
“我妹子嫁给你,是图你人老实,能对她好!不是图跟你受罪的!
你看看她,被你那个家作践成什么样了?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怀着身子还要自己劈柴!
手肿得跟萝卜似的!你....你....”
林清山气得胸膛起伏,猛地一甩鞭子,在空中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没有打在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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