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「帕罗奥图所有住宅总价值的四分之一。相当於史丹福大学捐赠基金的一半。相当於.....」他顿了顿,「四万个美国家庭一辈子的积蓄。」
数字有了重量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马库斯今天来上课了,坐在最後一排,低着头。陆辰用余光看他,看见他的手指在课桌下紧紧攥着,关节发白。
下课铃响时,马库斯第一个冲出教室。陆辰跟出去,在走廊追上他。
「马库斯...
」
「我父亲被裁了。」马库斯没回头,声音很平,「今天早上收到的邮件。即时生效,保安护送离开办公室。」
陆辰停下脚步。
马库斯转过身,眼睛里有血丝,但没有眼泪:「二十年。他在贝尔斯登工作了二十年。今天早上,他像罪犯一样被带出大楼。」
「那你家....
"」
「房子已经在卖了,」马库斯扯了扯嘴角,像在笑,但比哭难看,「挂了三个星期,一个看房的都没有。中介说,要降到市场价的七折才可能卖出去。七折,等於把我们首付亏光。」
他顿了顿:「我可能下个月就不在这里了。母亲说,也许回纽约,也许去德州,哪里便宜去哪里。」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背影挺得很直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陆辰站在原地,看见隔壁班的布莱恩·米勒从教室走出来。这个白人男生平时很活跃,是橄榄球队的,但今天他低着头,匆匆走过。
伊森·陈走过来,小声说:「布莱恩的父亲.....在美银工作,但去年抄底CFC亏了很多。今年又买了贝尔斯登的看涨期权,全赔了。他母亲在贝尔斯登做行政,上周被裁了。现在他们家也在卖房子。」
陆辰想起布莱恩的父亲是美国银行的中层管理,曾经也是矽谷成功故事的一部分。现在呢?
「他家的房子委托给谁卖?」陆辰问。
「莉兹·米勒,」伊森说,「但莉兹说现在根本卖不动。帕罗奥图的房价这个月跌了15%,而且没有成交量。」
没有成交量。意味着想跑的人都跑不掉。
下午三点,陆辰提前离校。走出教学楼时,他看见校门口停着一辆搬家的卡车。几个工人在往车上搬家具:沙发,餐桌,书架...
布莱恩·米勒站在路边,看着工人搬东西,面无表情。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他旁边,应该是他母亲,眼睛红肿。
陆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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