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,仅仅是活下去就成了她唯一的目标。
转悠到第二天,她看到码头上有人在大声吆喝着招募洗衣妇。
那是一个小工坊主的管事。
他需要人清洗工坊里工人们沾满盐渍和油污的衣物。
此外,管事还要求她负责日常清洗工坊主家人的衣物。
要求是勤快并能洗得乾净,给的工钱却很低。
但会提供固定的一顿早饭。
她举起手走了过去,拉下了一直裹着脸的破布。
那名管事看到她脸上的疤痕时明显倒吸了口凉气,露出嫌恶的表情,但看到她比划着名愿意接受这份比市价低两成的工钱後,管事还是点了点头。
「丑是丑了点,但能接受这个工价也行吧。」
「记住,只准在後院水井边干活,不准到前院来吓到夫人和孩子们。」
她有了一个落脚处。
工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,经营着一个不大的制桶作坊。
不过他却有着足足三位妻子和十七个孩子——
工坊主的家境在银沙城中算是殷实,只是还没有到大富大贵的地步。
夜莺住在作坊後院紧邻杂物间的一个狭窄棚屋里。
那里阴暗潮湿,好在至少能为她遮风挡雨。
每日的工作就是从早到晚地清洗堆积如山的脏衣服、床单和抹布。
双手长时间浸泡在硷水与污渍混合的冷水里很快就变得更加粗糙,还会重复开裂,到了冬天更是冻疮累累。
工坊主对她的要求就是便宜和乾净,其他一概不问。
那三个妻子对她视若无睹,只当是件会干活的家具。
不过那十几个孩子就不一样了。
尤其是几个年纪稍大正处於顽劣时期的男孩与女孩。
他们像是找到了新的乐子那样常常结夥跑到後院对着她指指点点。
叫她「疤脸鬼」「哑巴怪物」。
还朝她扔小石子与泥块。
或是将她刚晾好的乾净衣服扯下来扔到地上踩踏。
夜莺总是低着头,加快手中的动作默默忍受。
每次她尝试反抗就只会招来更过分的戏弄和污蔑式的告状。
只要被工坊主认为她在惹事,那麽就很有可能会失去这份勉强餬口的工作。
她就像个影子一样活着,机械地重复着洗衣、晾晒与收拾的动作。
用微薄的工钱换取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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