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要更平和一些。
或许是因为气候温润,物产相对丰富。
人们的脸上少了些北地常见的严酷和麻木。
夜莺还遇到过一个在集市边摆摊卖粗陶碗的老婆婆。
那位老婆婆看见她蜷缩在角落就默默递过来一个掺了麸皮的饼子。
但她什麽也没有多问,只是重重叹了口气。
还有个赶着驴车送货的年轻夥计在路边歇脚时,把自己水袋里最後一点清水倒进了她捧着的破瓦罐里。
这些微小却不求回报的善意,像黑暗里偶尔闪烁的微弱火星。
虽然不足以照亮前路,却让她在冻得发抖或饿得发昏时能勉强支撑着不彻底倒下去。
只是每次接受这样的善意,她心里的负罪感和恐惧就会加深一分。
所以她总是很快离开,不敢回头。
生怕「诅咒」蔓延。
就这麽一年又一年。
时间在饥饿、寒冷、病痛和毫无希望的行走中模糊地流逝着。
她长高了许多。
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,瘦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。
脸上的疤痕随着年岁增长似乎彻底定型了,至少不再有新的溃烂。
她的生命坚硬得胜过钢铁。
但丑陋可怖的程度则丝毫未减。
喉咙还是那样,每次尝试发声就会有剧痛。
嘶哑的气音伴随始终。
因为丑陋,也因为哑病和她身上属於流浪者的肮脏气味。
她没有遭遇过流浪女子容易遇到的侵犯。
男人们看到她露出的疤痕或嫌恶地避开,要麽就是带着一种看怪物的猎奇眼神远远打量。
只是没人愿意靠近她。
这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。
命运的又一次转折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夏日午後。
她流浪到了南域一个较大的沿海城镇码头。
当时她依然是又饿又渴的状态。
她习惯性地躲在堆放缆绳和旧渔网的角落阴影里。
有几个穿着略显污浊但布料还算结实的男人注意到了她。
他们面容精悍,互相交头接耳了一会儿。
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壮汉走了过来。
他蹲下身,倒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厌恶的神情。
而是用一种带着诱哄的语气对她说:「可怜的小家伙,你饿坏了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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