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头,脚步不停往院门走。
马圈里的木槽让人拆成了碎板,拴在麻绳上拖着走,槽底的马粪刮得干净,劈碎了能烧三五天。
廊下挂的干辣椒、蒜串让人摘得精光,门楣上的铜门环也拧了下来,递到顾敏手里登记,算在对应户的份额里。
春叶嫂抱了一床旧棉絮,臂弯里夹着半捆粗布线,
走两步就停一下,回头扫一眼厢房的方向,怕落下给孩子留的那截粗布。
连院角堆着的旧犁杖都让人扛走了,铁铧子能回炉打农具,木架子劈开照样能引火。
天慢慢往亮里走,东边的山棱浸了一层灰白,雪停了,风还往领口里钻。
所有人熬了整宿,脸上沾着草屑和雪渣,没人喊累,有人靠在墙根啃冻豆包,牙咬得嘎嘣响,脚步都比来时轻快。
热闹劲往下落的时候,不少人开始往西墙根瞟。
刘满堂一家子和剩下的几个护院都捆在树干上,嘴堵得严实,棉袍让雪打湿了,冻成硬壳,脸色青得发紫。
霍老汉在鞋底磕了磕烟袋锅,烟末子抖在雪地里,抬脚蹭了蹭,凑到台阶边上。
“赵队长,天快亮了,这几个人你们打算咋处置?总不能带回山里吧?”
周围的说话声一下子歇了,所有人都抬了头。
孟二挤在最前头,昨晚上他揍了刘满堂两拳,这会腰杆直了不少,手还抓着棉袄前襟。
“可不能放啊,放了俺们全屯都活不成,这老东西记仇记得最狠,回头就得领着讨伐队挨家挨户抄。”
赵大山扫过底下一张张脸,没急着开口,转头冲冯守义抬了抬下巴。
冯守义转身进上房,抱出来一摞摊开的账册,还有几张写满炭字的糙纸,铺在台阶的青石板上,四角用雪块压住。
刘虎带着人走过去,扯掉几个人嘴里的布团,布团上结着冰碴子,扔在雪地里沾了一层白。
“今天当着刘瓦房全屯老少爷们的面,公审这几个汉奸。”
赵大山踩上最上面一级台阶,风掀着他的棉袄衣角。
“罪状一条一条念,大伙有冤的也可以站出来说,今天咱们把账算清楚。”
顾敏拿起最上面那张糙纸,炭字写得大,隔着几步也能看清。
“刘满堂,一九三五年投靠日本人,出任刘瓦房自卫团长,三年间替关东军催缴出荷粮七百二十石,强占民田一百二十七亩,
私放高利贷,逼死顾老海、陈德顺等七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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