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子现在全盯着南边,哪有空管咱们这小山屯?”
他娘愣在原地,嘴张着,半天没说出话。
他爹往前凑了凑,烟袋都忘了点。
“你说啥?国军打回来了?真的假的?广播里不天天说日本人打胜仗,关内军队都让剿干净了吗?”
“广播里全是鬼话。人家陆司令明码通电全国,说要扫尽倭氛,收复东三省。
通电都传到咱们这了,三道桥、松木岗的鬼子据点都让人端了,电线杆割得到处都是。”
陈连山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糙纸,递给他爹。
“你瞧瞧,这都印着呢。”
他爹接过传单,凑到油灯底下,手指顺着字摸。老人不认几个字,可听到儿子这么说,
他手有点抖,抬头看了看老伴,又看了看炕头缩着的两个孩子,脸上说不清是喜是疑,眼眶先红了。
沦陷这些年,他们天天熬,熬得都快忘了关外还有华夏的军队。
忽然听见打回来的信,脚底下反倒发虚,不敢信。
他娘抹了把脸,袖口蹭得眼皮发红。
“真能成?别再跟从前似的,打两天又走了,留下老百姓遭罪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人家有坦克、有大炮、还有飞机,把鬼子打得头都抬不起来。各地都在起事,鬼子顾头顾不了尾。”
陈连山站起身,把棉帽往头上扣。
“我得去喊乡亲们,你们也穿暖和点,一块过去。
粮食领回来,开春弟弟妹妹也能吃顿饱饭,不用再啃野菜窝头。”
栓子家也差不离。
敲开家门的时候,他媳妇抱着刚两岁的娃,脸上还挂着泪,见是栓子,先捶了他两下,又抱着他哭出声。
家里老人听说儿子跟着抗联回来了,还端了刘满堂,先怕后惊,围着问南边的战况,翻来覆去摸那张通电抄件。
两户人说妥了,陈连山和栓子分头去敲街坊家的门。
一开始没人敢开,门里头只敢隔着木板问。
等听见是本屯熟人的声音,又听说是打刘满堂,才敢拉开一道门缝。
等听见营口登了国军,各家都点起火把,大人孩子裹上最厚的衣裳,探出头来追着问,问完了又站在门口发愣。
不知道谁先敲起了铜锣,哐哐的声响在屯子里传开,撞着木栅栏又荡回来。
“乡亲们,到刘家大院门口集合了!分汉奸的粮!”
“抗联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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