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房的窗纸浸着黄油灯的光,把几个晃荡的人影投在雪地上。
算盘珠碰撞的脆响刚歇,瓷酒壶磕在桌沿,发出一声轻响。
石头靠在门廊立柱上,左脚悄悄换了个重心,靴底沾的雪块蹭过门槛,掉了一小片。
他左臂的伤口结着薄痂,攥斧头的手指动了动,磨亮的斧刃映出门缝里漏出的黄光。
刘虎蹲在台阶下的阴影里,三八大盖的枪口对准南厢房的门,看见石头挪脚,抬眼比了个按住的手势。
石头赶紧把脚收回去,胸口贴着冰凉的木柱,呼吸放缓。
草垛后的顾敏把棉帽往下拉了拉,露出两只眼睛
。六杆三八大盖分架在柴捆两侧,枪口对着院门和南厢房的窗口。
风卷着雪沫钻进领口,她贴在雪堆上没动,耳朵里数着上房传出来的人声。
后门的雪沟里,冯守义带着四个人贴墙蹲着,手里攥着粗麻绳,脚边堆着用来罩人的厚棉袄。院里的三条狼狗吃了混药的肉,早软在狗窝边,连晃尾巴的力气都没剩。
墙头插的碎玻璃事先垫了棉絮,队员们翻进来时,连点声响都没出。
上房里烧着热炕,炕桌上摆着炖鸡、冻梨和一碟花生米。
刘满堂坐在正位,缎子棉袍的领口敞着,胖手指捏着紫砂茶碗。
他左右坐着大儿子刘福、三儿子刘贵,下首陪坐的是两个护院头目,个个腰里别着短刀,手里端着酒盅。
侧边椅子上坐的是二儿子刘路。
他穿一身合身的黄呢子关东军军服,领口别着军衔星,鼻子下面修着整齐的卫生胡,黑皮腰带扎得紧实,
腰侧皮套里插着南部手枪,靴筒上沾的雪早已化干,留下一圈白印。
他伸手入怀,摸出两个陶制酒瓶搁在桌上,瓶身贴着印富士山的商标,釉色烧得匀净。
“爹,你尝尝这个。宫城县产的清酒,我找宪兵队的翻译官匀了两瓶,
说是日本本土运来的,酿的时候要用冬天存的雪水,工序讲究着呢,专门带回来给你尝鲜。”
刘满堂赶紧放下茶碗,伸手把酒瓶捞过去,翻来覆去地摸,指尖蹭过瓶身上的日文字,笑得脸上的肉堆在一起。
“我儿有心了,你看这瓶子烧的,比咱镇上窑口出的细发多了,
日本人做事就是讲究,连个装酒的家什都做得这么妥帖。”
刘福往前凑了凑,盯着酒瓶赔笑。
“那还用说,二弟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