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抱着孩子，眼泪往下掉，抓着丈夫的袖子不敢出声。
徐知远站了足有半袋烟的工夫，弯腰捡起礼帽，扣在头上。
“前头带路。”
井上的宅院在城东，原是个盐商的旧宅，青砖门楼，门口挂着两盏铁皮风灯。
雪又下紧了，街面上空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。徐知远走在头里，李锐两人垂着手跟在后头，风衣领子立起来，遮住半张脸。其余人贴着墙根散开，没入对门的阴影里。
门岗的日本兵端着三八大盖迎上来，看见是徐知远，脚步骤然收住。
“徐县长，深夜的，什么事？”
“第十四师团急电。”徐知远从袖筒里抽出一张盖着县署印章的空白公文，举到风灯底下，“石河方向的军务，要井上副县长亲启，耽误了你担待？”
日本兵犹豫片刻，转身去推门闩。
门缝刚开出一道黑影，大刘从门柱侧面贴上去，左臂锁住哨兵的脖颈往怀里一带，右手里的匕首顺着棉军装的肋缝捅进去，手腕再一拧。
哨兵的皮鞋在雪地上蹬了两下，雪沫子踢起来半人高，很快没了动静。
门房里另一个哨兵正就着炭盆点烟，孙七掀帘进去，一只手捂住他的嘴，膝盖顶住后腰，刀锋从颈侧抹过。
烟卷掉在灰里，滋的一声烧出个黑点。
院里的黄狗刚支起耳朵，蹲在墙角的老苏丢过去一块酱牛肉，黄狗叼住，呜噜两声钻回了窝。
烧火的老仆披着棉袄出来探看，李锐竖指在唇边一比，两个队员上前，拿绳子把人捆了，嘴一封，塞进柴房，临走在他耳边留下一句。
“中国人不杀中国人，老实待着。”
东厢房的窗纸还亮着。
徐知远上前叩门，声音尽量放平。
“井上先生，第十四师团参谋处急电，石河来的。”
屋里响起木椅挪动的声响，跟着是趿拉皮靴的声音。门拉开，井上康成穿着酱色和服，手里还攥着一支红铅笔，作战地图摊在身后的桌上。
他先看见徐知远，又瞥见徐知远背后的生人，眉头一立。
“徐桑，什么人......”
李锐撞门进去。
井上转身就往桌边扑，抽屉已经拉开半道，里头露出南部手枪的黑枪套。
李锐两个箭步抢到，左手按住那只手腕往桌沿上一磕，右手扳住他的下巴往后一拧，匕首从领口扎进去，直没到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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