杉山元把火柴盒搁回桌沿,第四次才把烟卷点着。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叫穿堂的冷风扯成两半。
“外务省的人几点到的?”
“凌晨六点。”侍从小声回话,“东乡大人已经在官邸召集了欧亚太局的课长。大岛大使的电报分两封发,前一封还说里宾特洛甫态度客气,后一封就改了口。”
米内光政端着茶碗,半天没往嘴边送。
“客气?”他把茶碗磕回托盘,瓷底撞出脆响,“两天前青岛的事递照会,对方只派个三等秘书应付,连杯咖啡都不给。这次外长亲自约见,还给十二小时期限,这算哪门子客气。”
闲院宫抬了抬手,把话压下去。
“备车,先去外务省。”
上午九点二十分,东京港区,德意志大使馆。
铁门两侧的积雪扫得干净,门楣上的黑鹰铜徽擦得发亮。日方车队停在台阶底下,外务省条约局局长河相达夫整了整大礼帽,率先踏上石阶。
随行书记员夹着皮包,包里装着昨夜赶印的两份材料:一份是鸿丸编队遇袭坐标,一份是青岛海战中拍清的潜艇侧影照片。
迎宾的只有一名三等参赞。
参赞把人领进二楼小会客厅,没上咖啡,也没接文件,用德语撂下一句请稍候,转身带上门。
河相达夫在沙发上坐了七分钟。
挂钟敲过十下,房门重新打开。德意志驻日大使奥特披着便装外套走进来,皮鞋上还沾着庭院的雪泥,进门只略抬了抬下巴。
河相达夫站起身,把准备好的寒暄咽回喉咙,双手将照会文本递过去。
“大使阁下,针对黄海近期两起针对帝国船只的武装袭击,帝国外务省谨向贵国......”
奥特没接文件。
他绕到窗边,拨了拨百叶窗叶片,看着楼下院子里宪兵队的黑色轿车,半晌才转过身。
“今天请局长先生来,为的是听贵方解释。照会,我方不接收。”
河相达夫的腰僵在半道。
“里宾特洛甫外长昨夜约见了大岛大使。”奥特走回桌前,指尖按着桌沿,一字一顿,
“贵国官方通讯社连篇累牍,暗示德意志海军人员在黄海袭击日本船只。外交措辞我不重复,局长先生比我清楚。”
“大使阁下,鸿丸编队现场的声呐记录、鱼雷残片,还有潜艇占位图,全部符合贵国海军VIIB型潜艇的操典特征。”河相达夫把文件摊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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