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是一阵长久的沉默。
“向华......”薛伯陵的声音里,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,“这是委座的死命令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
张向华打断了他。
他的声音,突然,变得异常平静。
“为将者,良心不容如此拿士兵生命当儿戏。”
“这个命令,我不能执行。”
“事后,所有的罪责,我张向华,一人承担。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“但是现在,我必须把这些还活着的弟兄,带出去。”
说完,他没有再给薛伯陵说话的机会,直接,挂断了电话。
地窖里,那些刚刚还在庆幸的将领们,一个个都呆住了,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,看着他们的总司令。
战场抗命。
这四个字,像四座大山,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张向华没有再看他们一眼。
他只是缓缓地,走到了地窖的入口,掀开那块破麻布,看着外面那片正在西沉的、血色的残阳。
......
翌日。
药膏旗,插上了九江的城头。
消息,像一只啄食腐肉的乌鸦,扑棱着翅膀,飞进了江城的最高军事会议室。
那间平日里烟雾缭绕,充斥着各地口音和地图上沙沙作响的指挥棒声音的屋子,今天,死一样地安静。
所有人都站着。
白健生、李德临、顾箴言......一个个党国军界头面人物,此刻都像被钉在地上的木桩,垂着头,看着自己锃亮的皮鞋尖。
没人敢去看主位上那个人的脸色。
“啪嚓!”
一只景德镇的薄胎茶盏,被狠狠地掼在了巨大的沙盘上。
滚烫的茶水和碎裂的瓷片,溅在代表着九江城防的那个小小的蓝色旗帜上,像是给它,举行了一场迟来的葬礼。
“张向华!”
“紧要关头,心存私心!”
他伸出一根瘦削的手指,重重地,戳在地图上,那个代表着第四军番号的位置上。
“他把第四军藏在后面,为什么不用?为什么不用?!”
最后那两个字,几乎是从喉咙里嘶吼出来的,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、歇斯底里的暴怒。
屋里的气压,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什么‘铁军英雄’、什么‘抗战先锋’,统统是假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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