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萨的清晨,永远比内地醒得更晚一些,却也永远带着独属于圣城的、刻在骨血里的虔诚与清冽。
凌晨六点,天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,只有远处药王山的轮廓,在熹微的晨光里晕出淡淡的青灰色剪影,可八廓街的方向,已经传来了细碎的、连绵不绝的转经筒轻响。那声音混着藏民们低声的诵经声,顺着拉萨河谷的风,漫过整座日光之城,像一双被酥油浸润过的温柔的手,轻轻拂过沉睡的街巷,也拂过民宿二楼正对红山的落地窗。
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藏式小夜灯,光线柔和得像融化的蜂蜜,落在铺着手工氆氇的地板上,也落在大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身上。江霖睡得很沉,手臂牢牢地圈着怀里的刘心玥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呼吸沉稳均匀,带着高原清晨特有的微凉气息。连日来从工布江达到墨竹工卡,再到最终抵达拉萨的长途驾驶,还有始终悬着的、对妻女高反的担忧,都在抵达圣城的这两个夜晚,尽数消散在了怀里人的温度里。刘心玥窝在他的怀里,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睡得格外安稳,一路风尘仆仆的疲惫,都被他怀里的安稳裹得严严实实。
隔壁的儿童房里,念念比平日里醒得早了太多。
小姑娘窝在印着格桑花图案的手工藏被里,怀里紧紧抱着从桑城槐香小馆一路带过来的小兔子玩偶,另一只小手攥着那张崭新的、连号的50元人民币,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黑葡萄似的眼睛睁得圆圆的,在昏暗的房间里转来转去,半点睡意都没有。小身子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地动着,临睡前扎得整整齐齐的羊角辫都蹭散了,软乎乎的碎发贴在额头上,腰上依旧习惯性地扣着防走失牵引绳的腰带,金属搭扣随着她的动作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碎轻响。
她昨天晚上临睡前,跟爸爸妈妈拉了勾,盖了章,说好今天要早早起床,穿上前一天在八廓街老匠人手里定制的藏服,去看50块钱背面的布达拉宫。小姑娘记事儿记得牢,心里装着这件天大的事,天不亮就醒了,睁着眼睛等天亮,等爸爸妈妈醒过来,连眼睛都舍不得多眨一下,生怕一闭眼,就错过了去布达拉宫的时间。
墙上的藏式挂钟,时针慢悠悠地走到了七点四十分,窗外的天色,终于一点点亮了起来。淡金色的晨光,顺着拉萨河谷的方向漫了过来,穿过层层叠叠的白墙红瓦,穿过民宿整面的落地窗,落在房间的地板上,铺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,一点点驱散了房间里的昏暗。
红山之巅的布达拉宫,红墙金顶在晨光里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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