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麦的晨光,是被帕隆藏布江的流水声一点点唤醒的。
前一夜的肃穆与沉重,被峡谷里一夜的风吹得慢慢沉淀下来,融进了这片山河的骨血里。天刚蒙蒙亮,淡金色的晨光就穿透了晨雾,顺着峡谷的缝隙洒下来,落在通麦特大桥的桥身上,落在奔腾的江水上,落在民宿院子里的格桑花上,给整个小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意。
房间里,念念依旧睡得香甜,小姑娘把卓玛阿姨送的格桑花和那块鹅卵石并排放在枕头边,像是守护着两份最珍贵的宝贝。江霖醒得依旧很早,只是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起身,只是睁着眼看着天花板,眼底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。
从桑城出发到现在,已经走了大半个月,几千公里的路,从四川盆地到青藏高原,翻了一座又一座海拔四千多米的垭口,走了一段又一段临崖临水的弯路,从头到尾,方向盘始终握在他一个人手里。
他习惯了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,习惯了做妻女最稳妥的靠山。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检查车子,确认路况,白天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地开车,避开落石、弯道、对向来车,晚上到了目的地,哄睡念念之后,还要核对第二天的路线,检查车辆状况,跟店里的兄弟们对接店里的事,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。前几天在波密,夜里还犯了轻微的高反,头疼胸闷了半宿,第二天依旧装作没事人一样,准时开车出发,半点没让妻女看出来异样。
昨夜在纪念碑前站了一下午,又给念念讲了一下午英雄的故事,情绪翻涌,身体的疲惫也跟着一股脑涌了上来,此刻躺在床上,只觉得肩膀和后腰都泛着酸,握了太久方向盘的右手,指尖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“醒了?”身边的刘心玥翻了个身,往他怀里缩了缩,睁开眼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,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疲惫,“是不是又没睡好?肩膀又疼了?”
江霖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,伸手把她搂进怀里,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,声音压得很低,怕惊扰了隔壁的女儿:“没事,醒了一会儿了,看你睡得香,没敢动。”
“还骗我呢。”刘心玥嗔了他一句,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,指尖触到他紧绷的肌肉,瞬间就红了眼眶,“你看你这肩膀,硬得跟石头一样,从蓉城出来到现在,几千公里,全是你一个人开车,连换手都不肯,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。”
江霖的身子微微一顿,随即轻轻叹了口气,握住了她的手:“没事,我开惯了,心里踏实。这318国道,看着现在路修好了,可弯道多,临崖路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