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塘的清晨,是被巴楚河的流水声唤醒的。
暖融融的晨光顺着藏式雕花窗棂漫进房间,在铺着藏毯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风从敞开的木窗里钻进来,裹着院角格桑花的淡香和河谷里草木的清润,完全没有理塘那种凛冽干燥的寒气,吸进肺里都觉得软乎乎的,连带着连日赶路绷紧的筋骨,都跟着松了下来。
江霖睁开眼时,身边的刘心玥还在熟睡。她的长发散在棉麻枕头上,几缕碎发贴在颊边,呼吸均匀绵长,眼尾带着淡淡的松弛感,之前在高海拔地区总悬着的那点疲惫,在这两千五百多米的河谷小城里,终于散了个干净。
另一侧的儿童小床上,念念睡得正香。小姑娘蜷在柔软的绒毯里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,嘴角还扬着浅浅的笑意,大概是梦到了昨天在草原上追着跑的土拨鼠,或是雪山脚下那汪蓝得像宝石的姊妹湖。她翻了个身,小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的“妈妈”,又把脸埋进了枕头里,睡得更沉了。
江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,套上薄款的冲锋衣,连拖鞋都放轻了动作,生怕惊扰了母女俩的好梦。他轻轻带上门,踩着青石板走到院子里,晨光正好铺满了整个院落,院角的苹果树上挂着青涩的小果子,格桑花、大丽花挤挤挨挨地开了满满一花坛,连墙角的爬山虎都爬得郁郁葱葱,生机盎然得完全不像在高原。
民宿老板央金阿佳正坐在院子中央的凉棚下,守着炭火上的铜壶煮酥油茶。擦得锃亮的铜壶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浓郁的奶香混着茶香飘得满院子都是,她手里捻着晒干的格桑花,正往窗台上的玻璃瓶里插,看到江霖出来,立刻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,朝他招了招手,声音是藏族人特有的爽朗软糯:“江师傅,醒啦?快过来坐,刚煮好的热酥油茶,喝一碗暖身子。”
“央金阿佳早。”江霖笑着走过去,在木桌旁的矮凳上坐下,接过她递来的木纹木碗。温热的酥油茶顺着喉咙滑下去,咸香醇厚的暖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,之前在理塘残留的那一点点太阳穴的闷胀感,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忍不住叹了口气,笑着说:“还是巴塘舒服,才住了一晚,整个人都松快下来了。之前在理塘,总觉得胸口像压了点东西,到这儿,一口气顺到底了。”
“那是自然!”央金阿佳笑得眉眼弯弯,又给他添满了茶,“我们巴塘可是正儿八经的高原江南,海拔才两千五百多米,比理塘低了快两千米,气候暖,雨水足,种什么都能活,有河有树有花,不像高海拔地方那么燥。你们带着娃娃出门,本来就不该赶路,在这儿好好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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