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电话听着旁人的转述,听着他在电话里沙哑着嗓子说一句“没事”,从来没有踏上去往蓉城的路,没有来看过他一眼,更没有像小时候那样,站出来替他说一句公道话。
江霖心里不是没有芥蒂的,甚至说,那份藏在心底的怨,不比对父母的少半分。
小时候爸妈忙着在外跑上班,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,把他扔在爷爷奶奶家照看。那时候他年纪小,性子犟,挨了爷爷奶奶的骂、受了街坊小孩的欺负,从来不会哭着找爸妈,只会攥着拳头往姑姑家跑。姑姑总会拉着他的小手,给他擦干净脸上的灰和泪,转身进厨房给他煮一碗飘着葱花、卧着溏心蛋的阳春面,看着他吃完,再摸着他的头说一句“不怕,姑姑在”。姑父话不多,却总会默默给他削好一个苹果,切成小块递到他手里。比他大三岁的林尧,会把自己藏起来的零食、攒了很久的贴纸全部分给他,谁要是敢欺负他,林尧第一个冲上去替他撑腰。比他小六岁的林婧,那时候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,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,一口一个“江哥哥”地喊,他走到哪,小丫头就跟到哪。
他曾以为,这里是他除了爷爷奶奶家之外,在这座小县城里,永远的退路和港湾。可大半年前,他跌入人生谷底,被全世界质疑、被至亲背叛的时候,这条他走了十几年的退路,却安安静静地关上了门,连一丝光亮都没有透给他。
车子慢慢驶进家属院的大门,门口保安室里值班的张大爷探出头看了一眼,认出了这辆熟悉的车,隔着窗户对着他挥了挥手,笑着喊了一句“江霖回来了?过年好啊”。江霖只是降下车窗,对着老人微微点了点头,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应了一声“张大爷,过年好”,没再多说一句话,径直踩着油门把车开进了小区里,稳稳停在了姑姑家楼下的树荫里。
他熄了火,没有立刻下车,只是坐在驾驶座上,抬头看着眼前这栋爬满了爬山虎的老楼。冬天的爬山虎落光了叶子,只剩下枯褐色的藤蔓缠在墙面上,墙根处还能看见他小时候和林尧、林婧一起用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小人,这么多年过去,痕迹还浅浅地留在那里。他在车里坐了整整十分钟,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下去,把眼底那点没忍住的湿意彻底抹干净,才推开车门,拎着副驾上一直放着的帆布包,锁了车,一步一步往楼道里走。
姑姑家在三楼,是老单位房,没有电梯,水泥楼梯的扶手被几十年的人来人往磨得光滑发亮,每一级台阶上,都留着他小时候蹦蹦跳跳的脚印。那时候他总觉得,这段楼梯很短,三步两步就能跑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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