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筏至中流,僧歌曰:“槐国兴亡一梦中,凤雏鸱枭本来同。莫嫌敝帚无光彩,扫尽闲云见太空。”伯庸顿首请益,僧曰:“汝以诗礼立身,如梧干承露;汝弟以奇崛修道,如槐根蟠地。梧不讥槐之屈,槐不妒梧之高,斯为大道。”仲灵拜问归宿,僧指东方海峤:“蓬壶花发,正好同看。”言讫举桨拍水,万朵金莲涌浪托筏,冉冉凌虚。
伯庸忽揽仲灵袂:“且住!老母坟茔久未洒扫,忍即飞升?”仲灵瞿然,顾僧求示。僧莞尔,掷苇叶化双鹤,分载二人落向故丘。比着地,鹤唳冲天,唯见云间金筏西去,梵呗悠扬如缕。
伯庸遂庐墓三年,辑乡邦文献为《吴门耆旧传》。仲灵伴居半载,筑丹室于虎丘后山,号“梧巢子”。每岁重九,兄弟必携酒陟天平山,坐白云泉畔联句。伯庸诗愈朴茂,仲灵句益空灵,樵夫牧坚闻之,以为天籁。
一日,有京使赍诏至,召伯庸复起为翰林学士。伯庸辞以“心如槁木,不堪雕镂”,使者悻悻去。仲灵贺曰:“兄真彻矣!昔恐负皇恩,今知不负初心即不负天下。”伯庸笑指庭前新植小槐:“此树百年后,亦有吾辈故事否?”
是夕月晕,有双凤凰栖邻家梧桐,和鸣达旦。里人竞观,仲灵闭户丹修,伯庸独坐抄《道德经》。童子诧问,伯庸徐曰:“凤兮凤兮,德不孤必有邻。吾与若叔,各安其志,各乐其天,何必效鲁国爰居,骇钟鼓而炫羽毛哉?”
后三十年,伯庸无疾终,殡日有白鹤三十六旋空哀鸣。仲灵葬兄毕,留书几上:“梧老凤归,槐空龙逝。野塘月白,重证前盟。”遂不知所之。或见于罗浮梅花村,携盲道人卖药市中;或传渡鲸波至扶桑,教童子写“野塘掬水”四字,撇捺皆带云气。
姑苏至今传“杜家双凤”轶事,老槐遗址碑刻半没,独“必是男儿”四字磨洗可识。游人过野塘,犹仿佛闻击节声穿荻花而出:
“弟抱负奇,兄诗随宜。独向梧枝,凰落岂卑……”
“野塘掬水,古槐成诗。敝帚莫珍,必是男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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