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庄稼汉,一辈子没见过大世面。
在他朴素的认知里,官差上门,从来都是伴随着锁链和呵斥,哪有半夜三更来报喜的道理?
「糊涂!」
三叔公一巴掌拍在苏海的肩膀上,虽然力气不大,却让苏海清醒了几分。
老人深吸了一口气,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他扶着桌子,强撑着站直了偻的腰背:「抓人那是拿铁链子,报喜才是喊接旨!」
「秦娃子是什麽性子你不知道?他能惹什麽祸?」
「走!跟上去!」
「不管是福是祸,咱们苏家村的人,都得挺直了腰杆子去接!」
苏海咬了咬牙,看着那已经走出院子的背影,心中的那份父爱终究压过了恐惧。
「跟!」
他低吼一声,像是给自己壮胆,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。
李庚等一众乡亲面面相觑,也都纷纷扔下手中的旱菸和酒碗,呼啦啦地涌出了祠堂。
村口的黄土道上,月光如水。
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正打着响鼻,马蹄不安分地刨着地面。
马上端坐着一人,身着暗红色的吏员服饰,腰间挂着腰牌,在这清冷的月色下,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。
三叔公在苏海的搀扶下,跌跌撞撞地赶到了村口。
他眯起那双老眼,借着月光,想要看清那马背之人的模样,想要重温几十年前的那份荣耀。
然而。
当他看清那人衣摆上绣着的「飞马」纹样,以及那腰间闪烁着淡淡灵光的铜牌时。
「吸—
」
老人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,原本还有些虚浮的脚步,瞬间钉在了原地。
他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比刚才听到「接旨」二字时还要剧烈。
「三叔公,咋了?」
苏海察觉到老人的异样,心中更是一紧,压低了声音问道:「这————这是官差吗?怎麽看着————这麽凶?」
三叔公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马上的人,喉结艰难地滚动着,眼中的希冀在这一刻竟化作了一丝深深的惶恐。
不一样。
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报喜差人,完全不一样!
当年那个,不过是个穿着号衣的杂役,手里拿个铜锣,一脸讨赏的笑。
可眼前这位————
那身上散发出的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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