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份美,死气沉沉,像橱窗里完美到失真的人偶,每一寸弧度都精准得令人窒息。
左脸,则在飞速崩塌。
细腻的瓷白褪去,泛出劣质陶土般的死灰色。
蛛网般的龟裂纹密密麻麻地爬满,并不断加深,扩大,裂纹深处,没有血肉。
只有暗红色的胶状物在缓慢蠕动,像是未烧透的釉浆混合了凝固的血。
他的左眼,眼白已彻底瓷化,瞳孔缩成了一个疯狂颤栗的黑点。
左嘴角不受控制地歪斜,淌下带着甜腥气的透明口水。
那是维持画皮的「胭脂蜜」,正在失效泄露。
他双手颤抖着捂住左脸,指缝间,白色的瓷粉簌簌落下。
那是正在崩解的「瓷粉骨」。
透过指缝,左耳後那道隐蔽的「接胎线」豁然裂开,露出底下粗糙的灰白内胎,边缘碎屑不断剥落。「我的脸……我的脸!!」
孙公子的声音彻底变了调。
不再是温润的瓷器清音,而是尖利,嘶哑,夹杂着瓷片摩擦与漏风的怪叫。
他仅剩的右眼里,淡然与优越感荡然无存。
只剩下无边的惊恐,暴怒,以及伪装被撕破後,那种深入骨髓的极致羞耻。
他猛地擡头,一只完美的眼与一只崩坏的眼,同时死死钉在陆远身上。
那怨毒的目光,几乎让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「是你们……是你们这些……粗鄙不堪的泥腿子!」
「毁了……毁了我的……」
话音未落,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咳出的不是痰,而是一小团裹着碎瓷屑的粉色粘稠物。
那东西落在地上,「嗤嗤」作响,竟腐蚀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小坑。
一旁,胡掌柜那半边瓷俑身体发出「咯咯」的怪响,僵在原地。
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孙公子,像在责怪他的失控。
孙公子摇摇晃晃地站直,缓缓松开了手。
他看着自己手背上同样开始浮现的细密瓷裂,又擡头望向陆远五人。
当他的目光扫过沈书澜那张清冷绝美的脸时,右眼中瞬间爆发出混杂着嫉妒与贪婪的扭曲火花。「我花了七十年……整整七十年啊!!!」
他嘶声咆哮,声音在破碎的幻境中激起重重回音。
「每天子时饮「画皮露』,丑时对「百美镜』修容,寅时以处子心血调制的「点绦脂』描唇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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