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死盯着莫天扬的嘴——只要那张嘴吐出一个字,今天这事就没法善了。
莫天扬没有开口。
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脚边的小白。那条灰白相间的大狗从始至终没有叫过一声,只是喉咙里压着低沉的呜咽,浑身毛发倒竖,等着主人的一个手势。
莫天扬伸手,在它头顶轻轻拍了拍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回家。”
小白愣住了。
它仰头看着主人,喉咙里发出一声困惑的呜咽。
莫天扬没有再解释。他转身,迈步,朝村子的方向走去。
那条灰白的身影在原地踟蹰了一秒,然后跟了上去。
戈壁滩上,几十号人站在原地,像被定住了一样。
陈宏利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胡标的铁锹从手里滑落,砸在砂石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眼镜男也愣住了。
他来之前做了各种预案——莫天扬反抗怎么办,村民闹事怎么办,那些该死的狼真来了怎么办。他准备了执法队,准备了铲车,准备了省里市里的层层文件,准备了最坏情况下紧急撤离的路线。
但他没准备这一种。
莫天扬走了。
就那么走了。
背影越来越远,穿过戈壁滩,最后消失在雀沟。
只剩下那两台铲车还在轰鸣,铁齿还插在土里,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。
眼镜男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有点冷。
不是风吹的那种冷。
是那种,你一拳打出去,却打在空气里的冷。
戈壁滩上,几十号人还愣在原地。
陈宏利攥着铁锹的手慢慢垂下来。他看着那两台还在轰鸣的铲车,看着被翻得七零八落的草帘,看着那道从戈壁滩深处一直延伸到脚下的崭新车辙,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胡标蹲下去,捡起一截被铲断的草帘。那是他们上个月刚铺的,一捆几十斤,几个人抬着,一垄一垄铺过去,手都磨破了。现在断成两截,沾满泥土,像一条死蛇。
“天扬他……”曹勇张了张嘴,没说出后半句。
他想说“天扬是不是怂了”,但话到嘴边,又觉得不对。
莫天扬是他们看着长大的,两年前的莫天扬委曲求全,可从开始打理沙地,莫天扬的强势他们都看在眼里。
今天亲眼看着心血被毁,却冷静得像块石头——这太反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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