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指腹在文件边缘蹭了一下。
“但这份文件里,只有市局的批复。没有省里林草局的备案号,也没有公示期记录。”
莫天扬抬起眼。
“思雨,”他说,“村里知道这事吗?”
刘思雨摇头,干脆利落。
“我压根没听说过。不单是我,乡里也没人接到过通知。”
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瞬,话赶话地接下去:
“你是说……”
莫天扬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他只是把那沓纸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。
“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,”他说,“他们给了三天。三天后,多半会有动作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准备一下。如果他们真要强行停工——”
他抬起眼,目光稳稳落在刘思雨脸上。
“咱们直接起诉。”
刘思雨怔了一瞬。
“真的……要起诉?”
“先准备好。”
莫天扬把文件合上,声音不高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深井,沉到底,才漾开余音,“上午我说过,他们不会按实价补偿。到时候,不是咱们想不想打的问题。”
刘思雨看着他,没有再多问。
“行。”她伸手把文件收进自己包里,拉链拉到头,“我这就去准备。”
第四天。
晨雾刚刚散尽,通往青木村的县道上便卷起一路黄尘。
打头的是一辆价值三四十万的黑色轿车,紧随其后的是两辆喷涂着“综合执法”字样的白色越野车,再往后,是五六辆清一色的黑色商务车。远处仍有马达声轰鸣逼近,两台铲车正喷吐着滚滚黑烟,发出沉闷而压迫的巨响。
车辆径直开上戈壁滩,停在莫天扬两年来一锹一锹平整出的土地边缘。
正在雀沟移栽菜秧的工人直起腰,正在沙地铺设管道的汉子放下工具,远处承包鱼塘的人家也寻声走出院门。没有人招呼,没有人组织。消息像长了脚,沿着村道、穿过田垄、越过雀沟,传进每一间屋、每一个人耳里。
戈壁滩上的人越聚越多。
胡标、曹勇带着大棚队的工人从雀沟赶来,王海龙、周明不动声色地站在人群两侧,就连村里那些七老八十、许久不出门的老人,也拄着拐杖、颤颤巍巍地站到了人群前列。
莫天扬就站在人群最前面。
他的劳保服上沾着早晨移栽时溅上的泥水,裤腿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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