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光尚未破晓,青木村便已提前进入了另一种节奏的苏醒。没有往日的炊烟袅袅与鸡鸣犬吠交织的宁静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绷紧了弦、如同临战般的忙碌与紧张。
深知今日停电的考验,胡标和曹勇他们天不亮就赶到了大院,随后,工人们也都比往常更早地聚集过来。去年冬天为防万一购置的几台备用柴油发电机被搬了出来,仔细检修、加油、试运行。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紧张的气息。
六点多,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,一辆中型货车驶入村子,车厢里稳当当地装着两台崭新的、漆成深绿色的大功率柴油抽水机和八台大功率发电机。王海龙带着人上前,利落地卸货、搬运、接线、调试,动作娴熟,有条不紊。
不到八点,当时钟指向预定的停电时刻,村口那台老旧的变压器发出一阵低沉的“哀鸣”,彻底陷入了沉寂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青木村养殖场里,依靠新发电机供电的通风扇率先重新转动起来,发出稳定而令人心安的嗡嗡声,打破了骤然降临的寂静。
真正的硬仗在广阔的田间地头打响。喷灌系统哑然失声,但很快,柴油抽水机粗犷的轰鸣便在雀沟岸边响起,粗大的黑色水龙带如同复苏的血管,蜿蜒着爬向干渴的菜地,将清凉的渠水奋力输送过去。
与此同时,在青木村村口外的荒地上,两辆贴着“电力抢险”标识的黄色工程车随意停着。几个穿着蓝色工装、头戴安全帽的电工,一下车就径直躲到车辆的阴影里,点起烟,懒散地闲聊起来。他们偶尔抬头望一眼不远处的电杆,眼神飘忽,没有丝毫进行检查或施工的打算,敷衍怠工之态,昭然若揭。
他们并未察觉,不远处一户普通农家的院落里,一个穿着毫不起眼的中年汉子,正举着一台微型摄像机,镜头稳稳地对准他们,将这一幕幕清晰地记录下来……
正在各处巡查浇灌和通风应急情况的莫天扬,口袋里的手机急促震动起来。是胡标打来的,语气焦急:“天扬,你快来雀沟这边!沛川农林部门来了个什么教授,带着县里市里一帮人,说要叫停咱们的堤坝工程!”
莫天扬眼神骤然一凝,脚步不停,转身快步朝雀沟方向赶去。
堤坝附近,一群人正围在那里。为首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金丝边眼镜,一副典型的学者模样,此刻正背着手,对着雀沟和在建的堤坝指指点点,神情颇为严肃。他身旁围着十多个陪同人员,有官员模样的,也有像助手或学生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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