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档子突如其来的冲突,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压在了所有青木村人的心头。
整整一上午,不光是胡标、曹勇这些核心骨干心情沉重、眉头不展,就连在莫天扬这里干活的普通工人们,也都有些心不在焉,情绪低落。
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那些人打着“农林部门”的幌子气势汹汹而来,为的是什么?就是黑石崖下那眼越来越旺的清泉,就是雀沟里越蓄越多的活水!
这水,可是青木村如今所有生机的源头。他们中至少有一半人,能在这里找到活计,安身立命,起因就是去年那场差点毁了村子的白毛风,是莫天扬带着大家找到了水,改造了地,才有了今天的营生。
一旦水源被人夺了去,别说前阵子新承包的那三座荒山没了指望,就连已经初见成效的戈壁滩、沙地,怕也要打回原形,重新变成一片死寂。到那时,他们刚刚捧稳的饭碗,恐怕又要砸了。
胡标、曹勇他们想得更深一层。现在的莫天扬,摊子铺得大,投入也多,外面还背着几百万的债务。戈壁滩的产出、雀沟养殖的收益,是眼下最重要的进项。要是这些根基被动摇,断了现金流,莫天扬想翻身,可就难了。
午饭时分,气氛依旧有些沉闷。心直口快的曹勇扒拉了几口饭,终于憋不住,放下碗看向莫天扬,声音闷闷的。
“天扬,上午我们几个老家伙也碰了个头。要是那帮龟孙子真拿出什么‘文件’‘手续’,硬要抢水,咱们……就跟他们拼了!地是咱们的,水是咱们引的,不能眼睁睁看着被人抢走!”
莫天扬闻言,放下筷子,脸上却没有太多怒色,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、令人安心的笑意:“勇叔,没到那份上,也不用那么悲观。”
他目光扫过桌边一张张忧虑的面孔,声音平稳而清晰:“咱们手里的每一份承包合同,每一次改造的审批手续,都是白纸黑字,合法合规,具有法律效力的。他们想凭几句空话、几张来路不明的纸就强取豪夺,那就是犯法。不管他们背后站着谁,真敢这么干,我保证,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,身败名裂。”
一直安静听着的徐月茹此时也点了点头,她的声音带着财务人员特有的冷静和条理:“天扬说得对。我反复核对过所有手续流程,基本没有漏洞。对方想仅凭行政身份或含糊其辞的‘规划’就推翻我们的合法权利,难度极大,法律上站不住脚。所以咱们现在最重要的,不是自己先乱了阵脚,而是‘以不变应万变’,稳住阵脚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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