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的倚在柜上,一张焦黄面皮耷拉着,眼神躲闪,全无前几日拍胸脯打包票时的爽利。见扈家三人进来,掌柜的搓着手,脸上挤出几分乾笑,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三分,口中嗫嚅道:「好教太公并大官人、小娘子得知……这个……这……」
扈成是个急性子,见他吞吞吐吐,心头便是一紧,两道浓眉登时锁成了疙瘩,沉声道:「掌柜的,休要支吾!前番说得铁定,今日交割,白纸黑字,定钱也与你足秤的雪花银,怎地?莫非有变?」掌柜的闻言,一张脸臊得更红,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,垂着头,声音细如蚊纳:「委实……委实是……没了!那铁甲片儿……小胡柴……都没了踪影!」
「甚麽?」扈成虎目圆睁,一步抢到柜前,手按着面,青筋都进了出来,「没了?偌大的大名府,说好的买卖,定金也吃了,如何便没了?掌柜的,你莫不是消遣俺们?」
那掌柜的叹了口气,愁苦得如同刚死了亲爹娘,拍着大腿道:「大官人息怒!非是小店存心欺瞒,实是……实是撞了天杀的太岁!昨日不知打何处钻出一夥强人,端的凶神恶煞,不由分说,硬生生将那两宗货物并店里其他要紧的,一股脑儿都强买了去,我说了是你们定下的,他们也不管不顾!」
掌柜一声苦笑:「不光是小店遭劫,如今这整个大名府地界,凡有铁甲片的、存着小胡柴草药的铺子,都被他们搜刮得乾乾净净,连个渣儿也寻不出了!倘若诸位不信,可以去别处店里问上疑问!」扈成听罢,从鼻孔里嗤出一声冷笑,满脸的不信:「掌柜的,你这话哄那三岁小儿也嫌粗疏!你当俺们是第一日来这大名府麽?你说的这事放在别处州县,或可推说强人势大,你们不敢不从,我们也就信了!」「可你也不睁眼瞧瞧,这是甚麽地界?北门锁钥,大名府!你们这些做大买卖的掌柜,背後哪个东家不是手眼通天、脚踩两道的豪强?便是辽境西夏也出入自如,怎麽可能自家的禁货被「强买』了去?嘿嘿,倒不如说是你们自家做下的好局,想坐地起价,欺俺们外乡人老实不成!」
掌柜的被这番话说得面皮紫涨,又是羞惭又是惧怕,连连摆手,声音都带了哭腔:「大官人!天日可监!小的若有半句虚言,教雷劈了去!那伙强人……端的不是寻常路数!起初我们几家掌柜也仗着东家势大,不肯就范,言语上便顶撞了几句。」
「谁知……谁知那领头的汉子,二话不说,只一个眼色,手下如狼似虎扑将上来!店里的夥计、护院的棍棒,在他们面前,便如同纸糊泥捏的一般,三拳两脚就放倒了一片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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